第26章
洗手臺前的玻璃從中間被砸出一個裂痕，破碎的痕跡像蜘蛛網一樣蔓延，中心位置沾著司庭衍手背的。
洗手臺里的水還在流，漫出了池子往地上流。
裴華生半扶著姜韶給拍背咳水。
最矚目的還是司庭衍，他握著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眼眸狠戾，淬盡了殺意，原本漂亮的瞳孔此刻因為憤怒邊緣浮起一層紅暈。
襯衫西服袖口被他自己的染紅了一大片。
看到林瓷，他忽然怔住，接著不假思索地轉。
玻璃也跟著丟掉。
不想看到自己這副鬼樣。
“這是……怎麼回事？”
“林小姐。”
裴華生架著搖搖墜的姜韶，“您扶著姜小姐，我去人來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結合現場景和半昏迷的姜韶，以及那個故意打翻紅酒的服務生，林瓷基本可以猜到原委，沒聽裴華生的去扶人，反而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司庭衍邊，沒有嫌棄，堅定地握住他染了的手腕。
“你的手破了，跟我去包扎。”
姜韶掙扎時往司庭衍臉上撲了些水珠，水珠混著漬掛在他臉上，竟讓林瓷看出了幾無辜的意味，溫掉水漬，拽著他的袖口出去。
正逢工作人員聞聲過來。
林瓷將司庭衍擋在後，緩聲叮囑。
“麻煩您一下救護車，再請保潔來打掃，今天損壞的品我們會賠償。”
…
…
“痛。”
渾臟兮兮的回酒店，林瓷先催促司庭衍去換了干凈服，他的手傷口很重，還不能水。
林瓷要來碘伏和紗布。
夾著棉球清理傷口細菌，碘伏棉球到傷口上刺痛像針針骨，司庭衍眉蹙得很，抑的呼吸聲悶在鼻腔。
林瓷理著，悄悄抬眸看他。
“是韶和你說了什麼對嗎？”
和姜韶同一個屋檐下十幾年，林瓷最了解擅長什麼，怎麼激怒別人，怎麼拉仇恨，手到擒來。
“沒有，我早就想教訓了。”
司庭衍擺出無所謂的樣子，可神里分明還藏著薄怒。
“司先生，我們只是契約婚姻，很多事你沒有必要為我做太多，我也不希你為我傷，我還不起的。”
林瓷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專心理著傷口還能說出這樣決絕的話，“其實你不開口我也知道姜韶說了什麼，無非是說我不干凈，是破鞋，你娶了我虧大發了，諸如此類的話。”
這種傷人的話怎麼能這麼施施然地說出口？
“林瓷，你就是這麼放任別人傷害你的？”
那些話他只聽一次就不了，可林瓷呢，是不是十幾年里一直在遭這樣的言語霸凌。
“這算什麼傷害？”
林瓷舉起司庭衍布滿傷口的手，“這才是傷害，還是因為我落的傷。”
司庭衍神一凜，想說什麼又停住。
手背被林瓷垂下的發掃著，他干干咽了咽嚨。
“司先生。”
“怎麼？”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瓷將頭埋得很低，不敢和司庭衍對視，畢竟這個問題太過恥，可越來越覺得沒法看著這張臉和材過柏拉圖的日子。
“什麼？”
清晰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了，也是張的表現。
“你，你是冷淡還是不舉啊？”林瓷夾著棉球的手抖了兩下，“能不能考慮請醫生干預一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不舉？冷淡？”
三字詞司庭衍今早聽過，可‘不舉’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這是誰告訴你的？”
司庭衍出咬牙切齒的神，“到底是誰在我的造謠？”
…
姜韶被急送到醫院，好在淹得不算深也沒多久，沒多久便醒了過來，了太重的驚嚇，還在驚恐中。
一醒來便撲進聞政懷里，摟著他的腰將臉埋進去，二話沒說便開始小聲啜泣。
“沒事了，沒事了。”
聞政輕著背以作安，可映在窗上的面容卻充滿倦意和疲憊，“醫生說再休息會兒就可以回去了。”
“聞政哥，我不要活了！”
假哭過那麼多回，只有這次淚水是真的忍不住傾注而下。
長這麼大，姜韶從未過這種辱，還差點沒了命，再有心機在真正懸殊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勞。
“會場的人說是司庭衍，究竟怎麼回事？”
有了上次的事，聞政學會了先問前因後果再判斷對錯，姜韶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睛哭得像兩顆桃子核，“我只是想勸他和姐姐離婚，讓他把姐姐還給你，他就……他就突然把我按到水池里，還要拿玻璃捅我。”
事發時聞政一個人在臺上吹風，沒見到現場，不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我一定會讓他跟你道歉的。”
“道歉就不用了。”
真正的事實被姜韶弄虛作假掩蓋過去，“反正我也沒什麼事，那姐姐那里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聞政的緒最近因為林瓷一再不穩定，“嫁給了別人難道我還要求著回來？癡心妄想。”
出了這麼多事，聞政再無心參加接下來的會議，提前買了明天的機票回江海，臨時將周禹過來代替出席。
將姜韶留在醫院觀察。
他回到酒店。
路過林瓷房間，停下一次又走開，到了電梯前又回頭，反復幾次，第三次時終于按下門鈴。
門鈴響了又響，聲音格外煩擾。
司庭衍舉起包扎好的手過去開門，開之前特意將領口拉下兩顆扣子，做出他們正在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行為。
“你打了韶？”
門一開，聞政秒開口，“姜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你自己怎麼樣不要，但不要連累林瓷為拘留犯的妻子。”
“這麼快就來替姓姜的討公道？”
司庭衍手上的紗布很厚，結合姜韶說的，八九不離十了。
“我來只是好心提醒，你打了人，還差點淹死韶，這是要坐牢的。”
“真的只是來提醒我？”
司庭衍才不信，他分明是覬覦他的老婆，“可是聞總，你從我開門開始已經往里面瞟了三次了，小瓷去洗澡了，你見不到的。”
去洗澡了。
那接下來會做什麼？
聞政遏制住不該有的思想蔓延，強那難以言喻的不甘和怒意，“我從來沒說我要見，你說我自作多，你自己又何嘗不是？”
“不見？”
司庭衍似挑釁道：“那我們可要睡了，沒事別來打擾我們夫妻生活，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