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政一整天沒走出過辦公室,午飯沒吃,送去的文件沒簽,到了下班時間也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終于等到周禹回來。
小林求救般沖過去,“周總,您總算回來了,快去看看Boos吧。”
“出什麼事了?”
“他早上來了以後就沒出來過,還……”小林頓了頓,“還讓我送了林總的喜糖進去,一整天就看著那盒糖發呆。”
聽到和林瓷有關,周禹下意識蹙眉,走到辦公室前敲響兩聲,推門進去。
和小林說得差不多。
這個點了還沒開燈,窗外迷蒙的夜映在落地窗玻璃上,給室添了一點微弱的亮,聞政坐在椅子上,神凝固地看著桌上那顆糖,聽到有人進來,不悅開腔:“出去,我不是說沒我允許都別進來嗎?”
“不進來你準備傻坐到什麼時候?”
周禹走過去,直接拿起那顆糖,林瓷另嫁他人的事賣份那天他就知道了,一點不稀奇,“林瓷的喜糖,還沒恭喜呢。”
聞政輕垂著眸,沒作聲。
“我一開始也以為結婚的是你們呢,你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一個不離不棄跟了你九年的人死心?”
趕走討厭的人也是門學問,周禹私以為值得學習,但這番話也存著些冷嘲熱諷,聞政聽得出來。
聞政自嘲冷笑,“你知道和結婚的誰嗎?”
“好歹是姜家的真小姐,要結婚也有的是人娶。”
這個問題周禹想得通,聞政卻不以為然,所以肆無忌憚地傷害無視,才造了今天的結果。
他冷靜了一整天。
總結出了結論——林瓷嫁司庭衍,只是為了要給他難堪。
或許司庭衍也是這麼想的。
沒有什麼比搶走競爭對手的未婚妻更讓人難堪的。
所以這兩人絕不可能有,就連那個吻也有賭氣的意思,沒,他就沒什麼好著急的,現在該著急的是林瓷才對。
真把他氣到了。
到時候怎麼痛哭流涕求原諒,他都不會再看一眼。
“是誰?”周禹遲遲沒等到答案,不由追問。
聞政在腦中盤清楚了邏輯,自信抬眸,“司庭衍,故意嫁給司庭衍想讓我難堪,你說,是不是很稚?”
“司……庭衍?”
周禹傻住,久久難以回神,這兩個人中間唯一的牽連就是聞政,他會這麼想也不稀奇。
周禹卻莫名想起了大概兩三年前的某場晚宴。
司庭衍與林瓷都在場,聞政不喜熱鬧,晚宴還沒結束便提前離席,林瓷擱下沒喝完的香檳酒杯跟著離開。
周禹在會場和人談,臉一撇,恰好看到司庭衍走到林瓷的位置,盯著那杯香檳看了半晌,接著拿起酒杯,似品嘗般一小口一小口喝掉了林瓷剩的酒。
他當時只當是司庭衍錯拿,沒在意。
可時至今日再回想。
似乎另一番深意。
“阿政,你也別多想了。”周禹將這件事埋進心底,沒打算和聞政說,他和林瓷分手對盛是好事,對林瓷也是好事,甚至對他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皆大歡喜的事。
“不管林瓷是不是為了給你難堪,總之不纏著你了,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是啊。
他一直想甩掉和林瓷的婚約,另嫁他人再好不過了,有什麼可煩心的呢?
心剛平復下來。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聞政解開鎖屏,點進對話框,是司庭衍發來的一張高清的結婚證頁,林瓷的名字赫然印在上面,領證日期是他失約的當天。
“什麼東西?”
周禹探頭去看,還沒看清聞政便揮高手臂,將手機朝著墻壁狠狠砸了過去。
…
…
和辛棠吃了飯逛了街,林瓷回去的比司庭衍要早,他加班沒趕上晚飯時間,英姐打掃好廚房便要走。
“英姐,您不住在這兒嗎?”
英姐背上包,“我住在樓上,白天回來做衛生煮飯,庭衍不習慣有別人和他同住。”
說到這兒,語氣微變。
“林小姐,你是庭衍第一個帶回來的孩兒。”
“……”
司庭衍的花邊新聞不,但一直沒有確定關系的,難道真的和辛棠說的一樣他那方面有問題?
英姐開門要走,林瓷住人,“英姐,司庭衍他……是不是從來沒和其他人發生過肢接?”
英姐只是保姆,哪里會對司庭衍的私事了如指掌。
但猜到林瓷這麼問一定是想打聽他的史,眼珠子一轉,決定幫司庭衍一把。
“當然!目前為止除了您庭衍沒接過其他人!這點我絕對可以保證!”
林瓷微張,很吃驚。
聯想到早上他開車時的不自然,估他那方面是真的有心理問題,這樣一來,今後自己更應該和他保持距離了。
…
…
南安一號俱樂部。
包間里。
蕭乾一臉委屈,攬著司庭衍的肩膀控訴,“哥,你昨天是不是為了人放了我和東哥的鴿子,你怎麼能這樣,你不來我跟東哥面子都沒了!”
路臻東坐在另一側,穿著淺羊衫,戴著無框眼鏡,面孔人畜無害,典型的斯文敗類相,他手給司庭衍遞酒,“這話我可沒說。”
包間里影繚,男男十幾個全是來捧場的,中途不斷有人來給司庭衍敬酒,順勢祝道:“庭衍哥,新婚快樂,怎麼沒見到嫂子?”
這位司太太至今還是未解之謎。
他們不敢問。
蕭乾卻咬著不放,“別說你們了,我和東哥都不知道這位的廬山真面目。”
“行了,該干什麼干什麼去。”
看出司庭衍不想說,路臻東揮手讓人散開,跟著訓斥蕭乾,“你也是,在這八卦。”
“我關心庭衍哥也不行嗎?”
司庭衍托著酒杯,一半眉眼沉在影影中,從坐下開始便一言不發,心事重重,路臻東心思細膩,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怎麼了這是?新婚燕爾,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
司庭衍舉起酒杯要喝酒,杯抵到上又停住,這麼一喝就把早上那個吻給喝掉了,他重新將杯子放回去。
路臻東和蕭乾對視一眼。
後者一秒也等不了,驀然將路臻東拉著走出了包間,關上門,幽長的走廊散發著黯藍的冷調澤,隔開了包間的紙醉金迷。
“你干什麼?”路臻東甩開蕭乾的手,“拉拉扯扯,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我取向有問題。”
“哥,你就一點不急?”
“急什麼?”
“庭衍哥莫名其妙結了婚,你不怕他遇到殺豬盤或者騙婚的?”
路臻東推了推眼鏡,眸微瞇,沉片刻後輕拍了下蕭乾的肩膀,“乾子,這種事你多提防著,但庭衍那里就不用多心了。”
“……什麼意思?”
蕭乾意識遲鈍,沒弄懂路臻東的意思。
路臻東搖搖頭回了包間。
蕭乾自言自語著往洗手間去,走到門口,周禹恰好從里面出來,作為聞政和司庭衍兩方的人,他們向來不對付。
蕭乾昂起下,居高臨下,“這不是盛的周總嗎?”
這些年盛與ME鬥得水深火熱,周禹對司庭衍邊的人脈也都識,他出寒門,最是不屑這些生在羅馬的爺們。
“嗯,來應酬。”周禹將手紙團團丟進垃圾桶。
蕭乾還站在原地沒,“應酬?我看是知道庭衍哥在這里故意跟蹤吧?”
司庭衍邊這群人里就屬蕭乾最傻,怕和他多說話自己的智商也會影響,周禹沒應聲,轉就要走。
蕭乾上去攔住人,“喂,我和你說話呢!噢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庭衍哥結婚了,聞政呢?不會還和那個跟了他九年的狗皮膏藥糾纏吧?”
周禹眼神一變,像看智障一樣,“狗皮膏藥?你說林瓷?”
“不然呢?”
他呵笑,“怎麼,司庭衍沒告訴你他娶的就是你里的‘狗皮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