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先生。
這個稱呼,司庭衍不怎麼喜歡。
“你發話要請部門吃喜糖,我派人送去,應該沒什麼問題。”
和林瓷結婚的是他。
他不送。
難道等聞政回來送?
沒料到司庭衍這樣直接,林瓷遲疑道:“你怎麼知道我要請部門吃喜糖……”
司庭衍嗤笑。
“林小姐,你可以在ME安眼線,難道我就不可以?”
他……都知道。
這些年ME和盛一直于競爭狀況,林瓷作為聞政未婚妻,是賢助,是軍師,沒幫著出謀劃策對付司庭衍。
“人計,離間計,還有我辦公室幾盆君子蘭也是你的人養死的。”司庭衍了個懶腰,隔著手機已經能想象林瓷在那頭尷尬窘迫的模樣,一定很生有趣。
“你知不知道我那幾盆花很貴的?”
雖然是質問,可或許是音問題,又或許是他還沒睡醒,聽進林瓷耳中,更像在揶揄。
“對不起,我當時就是想……”
想給聞政出出氣,想讓聞政開心一點。
曾經為了聞政。
什麼都愿意做,也從不怕得罪司庭衍。
“我可以賠你的。”
“不用。”
司庭衍歪了歪子,眉骨蹭到的枕頭,“都是一家人了,我還會和你計較幾盆花嗎?我就這麼小氣?”
這個人……是故意戲弄人。
林瓷干笑了兩聲,忙轉移了話題,“裴書早上來過把我的行李拿走了。”
“我知道。”
這就要住到一起了,他倒是一點不覺得別扭,也是,這種花花公子應該沒和人同居。
“我住次臥就好,會盡量不打攪你。”頓了下,林瓷又吞吞吐吐道:“如果你偶爾要帶人回來,提前和我說一聲。”
電話里靜住了,是死靜死靜的,靜得林瓷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林瓷。”司庭衍徹底被氣笑,“原來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是想征求他的意見,不知怎麼就踩到了他的雷區,于是更加謹小慎微,“……那你想怎麼樣?”
“一,我家里沒有次臥,二,我不會帶人回去。”
沒有次臥。
那就是要住一起?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誰讓司庭衍有一張睡了也虧的臉。
林瓷沒多考慮,“那好。”
手機里又跳出來新消息,司庭衍拿下來看了眼,是大哥司宗霖。
【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家里打聲招呼?晚上帶弟妹回去吃個飯,母親想見見。】
“今天有空嗎?”
林瓷還沒作聲,司庭衍平鋪直敘地接上,“和我回家,見家長。”
林瓷對司庭衍的家庭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是私生子,不彩。
聽到過聞政和他那些發小聊起,語氣常是輕蔑的,著輕視,似乎上面還有個哥哥,也不是簡單角。
這樣的家庭是有些復雜,嚴重點堪比宮心計。
可既然選擇了他作為丈夫。
好的壞的,都要一起面對。
“現在嗎?”
“這麼迫不及待?”
又是這個輕浮的模樣。
林瓷:“不是……”
司庭衍又笑,“晚上,我去盛接你。”
…
…
“他真的這麼說?”
辛棠一刻也等不了,趕在中午便殺到了盛,聽完前因後果,忍不住發出慨,“你跟聞政糾纏九年都沒個結果,跟司庭衍這才第二天就要見家長了同居了!”
林瓷一口咖啡剛進里便差點嗆住。
猛咳幾聲,咳得面龐漲紅,辛棠將紙巾拿給,“你看你這德行,就你這點膽子到底怎麼敢和司庭衍結婚的,你別告訴我你準備跟他柏拉圖,這是暴殄天啊!”
“你小聲點!”
林瓷急得捂住辛棠的,低聲音,“我們只是協議結婚,不會做那種事的。”
“為什麼不?!誰規定協議結婚不能做的?要做,大做特做, ”
辛棠眼睛一瞇,回將帶來的一只黑紙袋神兮兮地遞給林瓷,“這個給你,新婚禮。”
“這什麼?”
林瓷要打開看,被辛棠攔住,“不行,等和司庭衍同居以後再看。”
拎著辛棠給的禮回盛大樓。
剛進大堂,正巧遇到副總周禹,盛的東之一,聞政留學時期的好友,對林瓷一直不算友善,明里暗里沒暗示聞政讓離開公司。
周禹掃到林瓷手里的東西,臉一沉,“林瓷,就算你和聞政結了婚了盛的老板娘也要遵守規矩,上班時間去購,讓底下人看到像話嗎?”
林瓷以前會為了聞政討好所有人,哪怕到惡意也會回以笑容,但這個委屈,今後不會再著了。
“周總,現在是中午,午休時間,我怎麼不知道盛的規矩這麼苛刻嗎?”
電梯門打開,林瓷閑庭信步進去,周禹卻站在門口沒,這樣牙尖利的林瓷,實在很陌生。
這是跟聞政結了婚,所以不裝了?
“不進嗎?”
林瓷今天回盛,是準備退離開的,而能夠接手份最合適的人就是周禹,按著電梯,等著他進。
周禹進去,電梯門一關。
林瓷開門見山,“周總,我最近打算退,我手上有百分之六的份,你能收嗎?”
…
…
份轉讓的合同躺在周禹辦公桌上,他反復翻閱了幾遍,條款合理,林瓷是來真的。
這麼大的事,怎麼也得先和聞政通個氣。
周禹拿著合同,慢步走到落地窗前,冬天晝短夜長,才六點天便黑,日被收進了夜晚的暗之中。
盛坐落在江海中心CBD地段,寫字樓高聳林立,在晚景中亮如白晝,對面大廈LED廣告不斷變換,相輝映。
打給聞政的電話還在等待接通,周禹眼瞼一垂,視線里林瓷從樓里出來,走到一臺惹眼的銀灰轎車旁。
男人拉開車門,紳士抬手,護著上車,姿態很親。
關上門。
他轉繞去駕駛位,那張招搖的側臉一下子變得明晰,這個人周禹再悉不過了——司庭衍,聞政乃至盛的宿敵。
林瓷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車子駛離的同時電話接通。
一秒沒等,周禹冷笑著催促,“聞政,馬上回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