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得像個小學生。
看了一眼許雲舒,許雲舒坐在椅子上,雙手抱在前,表冷冷的,但沈清瑜注意到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還沒完全冷靜下來。
沈清瑜出手,輕輕握了握許雲舒的手。
許雲舒看了一眼,表了一點,輕輕回握了一下。
“別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清瑜搖了搖頭,小聲說:“我沒怕。”
“監控調到了。”年輕警察推門進來,把監控遞給老警察看。
老警察看了幾眼,點了點頭,表緩和了一些。
“監控我看了,”他放下監控,看著黃,“確實是你們先的手,人家姑娘沒冤枉你們。”
黃了脖子,不說話了。
“但是——”老警察轉向許雲舒,上下打量了一眼,“姑娘,你下手也有點太狠了。你看你給他們打的——鼻青臉腫的,雖然夠不上輕傷,但也不輕。下次遇到這種況,能跑就跑,跑不了再還手,還手也得有個度,知道嗎?”
許雲舒咬著,點了點頭。
“行了,”老警察說,“做個筆錄,然後家屬來領人。”
“家屬?”許雲舒的臉變了。
“對,按規定,得家屬來簽字領人。”老警察看了看,“你爸媽呢?打電話讓他們來一趟。”
許雲舒的臉唰地白了。
“警察叔叔,能不能不家屬?我爸媽知道了能兇死我……”
“不行,這是規定。”老警察態度很堅決,“家屬不來走不了。”
許雲舒坐在邦邦的椅子上,雙手絞著角,臉上的表從剛才的冷厲變了一種沈清瑜從來沒見過的慌張。湊過來,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
“怎麼辦啊清瑜,我爸媽絕對不能來。”
沈清瑜看著,許雲舒的眼眶有點紅,但撐著沒掉眼淚。
從小就是這種格,在外面比誰都氣,打架都不帶眨眼的,但一提到父母,整個人就了。
沈清瑜握住的手,發現的手心全是汗。
沈清瑜的心也一點一點沉下去,爸媽也絕對不能來。
爸要是知道兒是因為大晚上喝醉了酒被混混擾,閨打人進了派出所,爸那張向來沉穩的臉會變什麼樣子,本不敢想。
媽蔣曼琳就更不用說了。
沈清瑜簡直不敢想媽要是過來後知道這件事的表……
不打了個寒。
“清瑜?”許雲舒了的胳膊,“你想什麼呢?”
沈清瑜回過神來,聲音干:“雲舒,我爸媽也絕對不能來,特別是我媽……你知道的……”
“確實,阿姨的格我知道……”
沈清瑜苦笑了一下。
許雲舒的臉也垮了下來。
“那怎麼辦啊?”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還能讓誰來啊?我可不想在這里過夜。”
沈清瑜當然也不想。
“而且你看那幾個混混,”許雲舒用下指了指對面,“他們要是知道我們沒人來領,指不定得多得意呢。你看黃那眼神,一直在看我們,等著看我們笑話呢。”
沈清瑜看了一眼,果然,黃坐在對面,鼻子里塞著兩團紙巾,時不時朝們這邊瞟一眼,角掛著一幸災樂禍的笑。
收回目,心里更煩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許雲舒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無聲的節奏,沈清瑜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派出所的掛鐘嘀嗒嘀嗒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們——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但沒人來,你們走不了。
然後許雲舒忽然坐直了。
“我知道了!”
沈清瑜被嚇了一跳:“什麼?”
“你裴懷瑾來,”許雲舒的聲音得很低但難掩激,“他可是你未婚夫,也算準家屬吧?警察叔叔知道了肯定會通融讓我們離開的,他他!比我們父母來好多了!”
沈清瑜的臉騰地紅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他更不行啊!我不要!”沈清瑜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低,“我可拉不下這個臉。”
舊金山那晚已經夠丟人的了,那件事到現在想起來都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現在又來一次。
又是喝醉了酒,又是狼狽不堪,又是需要他幫忙。
“哎呀好清瑜,”許雲舒拽著的袖子晃了晃,“他來嘛!你想想,裴懷瑾來,就他一個人知道。你爸媽來,不你爸媽知道,我爸媽也得知道。到時候兩家人全知道了,那才丟人呢!”
沈清瑜咬著。
許雲舒說的有道理,裴懷瑾來,就他一個人知道。父母來,那就是兩個家庭的事。媽蔣曼琳和許雲舒的媽媽又是好朋友,兩個媽媽湊在一起,能把這件事翻來覆去說上一年。
“而且你想想,”許雲舒繼續加碼,“裴懷瑾是什麼人?裴氏集團的總裁,京北太子爺,他來了,警察都得給幾分面子,咱們分分鐘就能走了。”
沈清瑜嘆了口氣。
“行吧,”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丟人就丟人。今晚必須得離開這里。”
許雲舒低聲音,但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那你快給他打電話。”
沈清瑜掏出手機,點開裴懷瑾的微信,手指懸在語音通話上。
“打吧打吧。”許雲舒催。
沈清瑜一咬牙,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