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頓飯吃到後半段，林婉茹和蔣曼琳已經開始聊下次一起去逛街的事，裴承安和沈懷庭也從商業聊到了最近的高爾夫球技。
沈清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稍微放松了一點。
喝了一口茶，目無意間掃過裴懷瑾。
他正微微側著頭聽裴承安說話。他的側臉線條很利落，下頜線條凌厲，從耳到下的弧度像用刀削出來的，干凈、利落、沒有一多余的。
他的眉骨很高，眼窩因此顯得深邃，眉濃而長，眉尾收得干凈利落，像是被修過，但又看不出任何人工的痕跡。鼻梁又高又直，從眉心到鼻尖是一條流暢的線。
他脖子很修長，高領羊絨衫剛好包裹到結下方。他的結也很好看。
收回目，這個男人確實長得不錯。
但也就這樣了。
門當戶對、父母之命、聯姻對象——這些標簽在他上，和對他的個人觀沒什麼關系。
而且好看能當飯吃嗎？好像也行……
沈清瑜你個值控……
“清瑜？”蔣曼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想什麼呢？你林阿姨問你話呢。”
沈清瑜猛地回過神來，發現林婉茹正笑盈盈地看著。
“啊，對不起阿姨，我走神了。”沈清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問什麼？”
“沒事，我就是問你，喜歡吃什麼，可以讓懷瑾帶你去，他知道京北哪家飯店好吃。”林婉茹笑著說。
沈清瑜角彎了彎，出一個得的笑容。“謝謝阿姨，但不用麻煩裴先生，他平時工作那麼忙。”
這話說得客氣又周到，讓人挑不出任何病。
林婉茹的笑意頓了頓，但很快恢復了，點點頭說：“懷瑾最近確實忙，不過再忙也得吃飯嘛，改天讓他個時間請你吃飯。”
沈清瑜笑了笑，沒有接話。
裴懷瑾也沒接話。他的目掃過來，在沈清瑜臉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不用麻煩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像是真的在替他著想，他角微微了一下。
蔣曼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有點著急，但面上不顯。太了解自己的兒了——這句話聽起來客客氣氣，實際上是在劃清界限。“不用麻煩裴先生”——連稱呼都是“裴先生”，生分得像是剛認識的陌生人。
雖然確實是剛認識，但希的可不是這樣生分。
但還是要在兒面前說些話，“清瑜說得對，”蔣曼琳笑著接過話，“懷瑾工作忙，別給他添負擔，等他不忙了再說。”
林婉茹看了蔣曼琳一眼，兩個人的目在空中匯了一瞬，彼此心領神會。
“行，那就不急。”林婉茹笑著說，“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沈清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假裝沒聽出這句話里的“以後”是什麼意思。
以後，這個詞用得真是自然。
沈清瑜保持著微笑，沒有接話。
裴懷瑾也沒接話。
桌上沉默了兩秒，林婉茹和蔣曼琳對視了一眼，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兩個孩子，都矜持的。
“對了，”林婉茹忽然想起什麼，從手包里拿出手機，“清瑜，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阿姨想和你聊天就方便了，我掃你。”
“好的阿姨。”沈清瑜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
林婉茹掃了碼，添加好友，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裴懷瑾：“懷瑾，你也加一下清瑜的微信。”
沈清瑜的手指頓了一下。
但裴懷瑾很自然地拿出手機，然後作不不慢地打開掃一掃。
沈清瑜把二維碼遞過去。
“滴”的一聲，好友申請發過來了。
裴懷瑾的頭像是一個深藍的海面，昵稱是一個簡單的“Pei”。
通過了。
裴懷瑾收起手機，沒有多說什麼。
沈清瑜也把手機放回手包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口有點。
放下茶杯，余掃到裴懷瑾的手——他正把手機放進口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作很輕。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一雙手，作很輕地解開了的服。
沈清瑜猛地別開眼，耳朵開始發燙。
夠了。到底在想什麼？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清瑜，吃飽了嗎？要不要再點兩個菜？”林婉茹溫地詢問。
“吃飽了，阿姨，菜都特別好吃。”沈清瑜客氣地回答。
“那就好。”林婉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手表，“時間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清瑜剛回國，肯定比較累，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蔣曼琳點頭，“今天叨擾了。”
“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林婉茹拉著蔣曼琳的手，“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說這些客套話。”
沈清瑜站起來，服務生把大拿過來，接過來穿上，暖意重新包圍了。
“清瑜，”林婉茹走過來，拉著的手，“阿姨今天見到你特別高興，以後常來家里玩，別客氣。”
“我見到阿姨也很開心，以後有時間去拜訪您。”沈清瑜笑容得地說。
“好好好，那說定了。”林婉茹笑著拍了拍沈清瑜的手背，目里全是滿意，“阿姨等你來。”
沈清瑜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裴懷瑾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大已經穿上了——一件深黑的羊絨大，剪裁利落，和他上那冷淡的氣質渾然一。他正在和沈懷庭握手道別，姿態從容，不卑不。
“沈叔叔慢走。”他說。
“好，好。”沈懷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長輩的欣賞，“改天再一起吃飯。”
“好。”裴懷瑾從容回答。
一行人穿過走廊，來到大堂。旋轉門外面，老張已經把車開到門口等著了，發機沒熄，車燈亮著，暖黃的打在深灰的石材地面上。
沈懷庭和裴承安走在前面，兩個人握了握手，又說了幾句什麼。蔣曼琳挽著林婉茹的胳膊走在中間，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話聲音得很低。
沈清瑜和裴懷瑾走在最後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誰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