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清瑜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安全帶，指腹在織帶邊緣來回蹭著，蹭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自己在張什麼。
“清瑜，你張啊？”蔣曼琳坐在旁邊，靠在座椅上，側頭看了沈清瑜一眼，知道兒張的時候什麼樣子。
沈清瑜的手指在安全帶上停了一下。
“啊……我沒有。”有些。
蔣曼琳笑著說：“不用張，你林阿姨人特別好，溫溫的。你裴叔叔雖然看著嚴肅，但其實也好相的。至于懷瑾——”
“你見了就知道了。”
沈清瑜輕輕“嗯”了一聲，目落在車窗外流的街景上。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冬天的樹枝禿禿的，在路燈下投出錯縱橫的影子。
裴園快到了，的手指又開始挲安全帶了。
前方出現一扇深的鐵藝大門，在門柱側面嵌著一塊不大的銅牌，上面刻著兩個字——“裴園”。
門口站著穿黑制服的安保人員，耳麥線領。
老張把車穩穩地停在門口，安保人員上前確認之後，隨即抬手示意放行。
鐵藝門無聲地向兩側開，出里面一條筆直的車道。
車沿著車道緩緩駛，轉過一個小彎，視野豁然開朗。
裴園的主樓終于完整地出現在眼前，那是一棟典型的中式建筑。
這才是真正的世家，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是那種從骨子里出來的莊重和從容，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族的底蘊和傳承。
車子停在臺階前，服務生上前幫忙拉開車門，沈清瑜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高跟鞋踩在深灰的石材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冷風裹上來，把大攏了一點，抬起頭打量著眼前的建筑，給人一種簡潔、冷靜、克制的覺。
蔣曼琳從另一邊下車，攏了攏上的米白大，走到邊，“裴園前幾年重新裝修了，據說是懷瑾接手裴氏之後做的。”
沈清瑜沒說話。
“走吧。”蔣曼琳挽住兒的胳膊，“他們應該已經都到了。”
沈懷庭走在前面，步伐沉穩，三個人一起進室。
暖意瞬間裹上來。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年輕人，看到他們進來，微微欠。
“沈先生，沈太太，沈小姐，晚上好。裴總一家已經到了，這邊請。”
引著他們穿過大堂，走進一條走廊。
走廊每一細節都經過心設計，但又不讓人覺得刻意。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的胡桃木門，引路的人輕輕叩了兩下門，然後推開門，側讓到一邊。
門開的瞬間，燈傾瀉出來。
房間不算太大，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圓桌，鋪著深灰的桌布，銀質餐在燈下泛著和的。
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院子不大，卻布置得極有章法。
裴懷瑾的母親，穿著一件煙紫的針織，外面搭了一條羊絨披肩，頭發挽一個松散的發髻，氣質溫婉。
看到蔣曼琳，立刻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整個人都著一種讓人舒服的親和力。
“曼琳！”迎上來，和蔣曼琳擁抱了一下，“好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婉茹，你才是。”蔣曼琳笑著拍了拍的背，“氣這麼好，最近是不是在保養上花了心思？”
兩位母親寒暄的時候，沈清瑜的目移到了另一個人上。
那是裴懷瑾的父親，他站在那里，沉穩、莊重、一不茍，渾上下都著一個商界大佬那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裴承安正和沈懷庭握手寒暄。
“承安兄，好久不見。”沈懷庭握著對方的手，語氣里帶著老友重逢的稔。
“懷庭，上次見面還是春天的時候了。”裴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渾厚，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怎麼樣，最近忙不忙？”
“哎呀，別提了，忙得我焦頭爛額的。”沈懷庭笑著搖了搖頭。
“最近新接了個國并購案，對方是國公司，時差顛倒，我天天半夜開會，人都熬瘦了。你最近怎麼樣？你這董事長應該比我還忙吧。”
“我早就半退休了，現在都是懷瑾在管，我清閑多了。”裴承安笑著說道。
裴懷瑾一直站在遠，離他們有十幾步的距離，他從來不主參與這些家庭寒暄。
他此刻的目落在沈清瑜上。
妝容致但不濃艷，穿著得，渾上下散發著名門閨秀的氣息。
臉上掛著得的笑容，看起來很乖，很甜。
要不是他見過那天晚上的，他也要和他父母一樣，認為是個標準的乖乖了。
他的角微微了一下，有意思。
“懷瑾！”林婉茹看向裴懷瑾，“過來啊，見過你沈叔、蔣姨和清瑜。”
裴懷瑾的目從沈清瑜上收回來，慢慢走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但走近之後，他的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那種標準的、對長輩的、禮貌但不親近的笑。
“沈叔，蔣姨。”他的聲音很沉穩，但和平時一樣聽起來淡淡的。
他先和沈懷庭握了握手，又對蔣曼琳微微欠了欠，然後他的目再次落在沈清瑜上。
沈清瑜抬起頭，對上他的目。
的心跳突然變得有些快，但臉上那個得的笑容紋不。
“沈小姐，你好。”裴懷瑾對說。
“裴先生，你好。”的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聽起來溫又乖巧，標準的乖乖語氣。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隔著一兩步的距離，目匯。
沈清瑜看著裴懷瑾，裴懷瑾看著沈清瑜，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瞬。
旁邊的長輩們都看著他們，臉上帶著那種“年輕人真有意思”的笑。
林婉茹站在旁邊，忍不住說：“現在的小年輕是矜持哈。”
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調侃，溫又不失風趣：“懷瑾，你也不手和清瑜握一下手，就上打個招呼啊？”
蔣曼琳笑得眼睛彎彎的，沈懷庭也笑了。
裴承安站在一旁，角微微翹著，表分明是在看兒子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