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一早，沈清瑜是被樓下的靜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翻了個，過手機看了一眼——九點半。昨晚倒時差睡得不踏實，凌晨四點才真正睡著，現在整個人像被灌了水泥一樣沉。
樓下傳來媽的聲音，似乎在打電話，語氣是那種談正事時才用的調子。沈清瑜把被子拉過頭頂，試圖再睡一會兒，但很快，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由遠及近。
門被敲了兩下，然後直接推開了。
“清瑜，醒了沒？”
蔣曼琳走進來，手里端著一杯溫水，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藍套裝，妝容致，一看就是已經理完一工作了。
“媽……”沈清瑜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啞得不像話，“才九點半……”
“九點半還早？我都開完一個電話會了。”蔣曼琳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拉開窗簾。京北十一月的晨進來，灰蒙蒙的，不算刺眼，但也足夠讓沈清瑜把臉重新埋進被子里。
“你昨晚幾點睡的？”蔣曼琳坐到床邊，手了的頭發，“倒時差白天別睡太多，晚上還要出門呢。”
沈清瑜悶悶地“嗯”了一聲。
“對了，你爸今晚也跟我們一塊兒去。”
沈清瑜掀開被子，看著媽媽。
“我爸也去？他不是有案子嗎？”
“案子已經安排給手下的先理了，他今晚有時間。”蔣曼琳站起來，走到柜前，打開柜門開始翻，“你今天晚上穿什麼？我看看……這件鵝黃的子不錯，顯得氣好，就穿這件吧。”
“媽，”沈清瑜有些不愿意的說，“我爸為啥也去啊……”
“你爸肯定得去啊。”蔣曼琳把那條鵝黃的子拿出來，掛在柜門上說，“你林阿姨昨晚給我發消息，說和你裴叔叔都會來。兩家人見面這麼大的事，你爸不去像什麼話？”
沈清瑜沒再說話，因為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昨晚還在想，今晚就是去吃個飯，走個過場。媽媽還說“別想太多，就當個朋友”。可現在爸也要去——裴懷瑾的父母也要去——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分明就是要談聯姻了。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蔣曼琳走過來，把放在床頭柜上的水遞給，“先喝水，然後下去吃早飯。劉姨給你熬了你喝的皮蛋瘦粥，還有你吃的蝦餃。”
說完轉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對了，下午我約了造型師，三點過來，你心里有個數。”
門關上了。
沈清瑜端著水杯坐在床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媽媽昨天發的那條消息——“清瑜，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去吃飯別想太多，就當個朋友。”
就當個朋友……
媽媽說這話的時候，大概自己都不信吧。
樓下，蔣曼琳又打完一個工作電話後，坐到餐桌旁。劉姨把的咖啡端過來，又給沈懷庭倒了一杯茶。
沈懷庭坐在餐桌對面，拿著手機在回消息，眉頭微微皺著。
“案子那邊都安排好了嗎？”蔣曼琳問他。
“安排好了。”沈懷庭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晚上會見當事人的事也挪到明天了。”
“那就好。”蔣曼琳點點頭，“婉茹跟我說的時候，我就想，你不去肯定不好看。畢竟是商量兩家聯姻的大事，你作為清瑜的爸爸，不在場算怎麼回事。”
沈懷庭看了一眼，“聯姻？這個詞兒說得太正式了吧，就是兩家見見面吃個飯，讓孩子們認識一下，你別給清瑜太大力。”
蔣曼琳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沒給力，我就是覺得，這兩個孩子般配的。懷瑾那孩子你也知道，裴家培養出來的，人品、能力、長相，哪樣都不差。清瑜呢，咱們從小培養出來的兒，更不用說了。兩家又有這麼好的，這種婚事上哪兒找去？”
沈懷庭沒接話，低頭喝茶。
“你怎麼不說話了？”蔣曼琳看他。
“你說的也有道理。”沈懷庭放下茶杯，“我就是覺得，清瑜剛回來，先讓緩兩天，別一回來就把行程排滿了。在國外讀了那麼多年書，好不容易畢業回家，你這個當媽的——”
“我怎麼了？”蔣曼琳打斷他，“我也沒給安排什麼事呀，就是晚上吃個飯而已，又不是要干什麼。”
沈懷庭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
蔣曼琳放下咖啡杯，語氣了一點：“我知道你心疼兒，我也心疼。但清瑜今年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懷瑾那孩子條件那麼好，錯過了這個，後面再想找這麼合適的，可不容易。”
“我沒說不同意。”沈懷庭說，“我就是覺得，別把太。”
“我什麼時候了？”蔣曼琳說，“我跟說得很清楚，先見一見，看，真不喜歡我也不會。”
沈懷庭看了一眼，角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行，”他說，“你心里有數就好。”
“我當然有數。”蔣曼琳端起咖啡杯，語氣恢復了那種干練的篤定，“你放心，要是真不喜歡，我絕對不會勉強。”
頓了一下，又說：“但我估計，不會不喜歡的。”
沈懷庭看著：“你這麼確定？”
蔣曼琳笑了一下，沒回答，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和林婉茹的聊天框，昨天林婉茹發來的那條消息：“曼琳，明晚七點，會所見。懷瑾他這孩子難得這麼爽快，肯定是覺得你家清瑜很好。”
蔣曼琳角上揚。
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樓梯方向。樓上沒什麼靜，清瑜大概還在磨蹭。
“對了，”沈懷庭忽然開口，“裴家那個兒子，你見過幾次？”
“見過多次的。”蔣曼琳說，“我跟著一些總和他談生意的時候就會見到他。”
“人怎麼樣？”
“我說你可能不信，你見了就知道了。”蔣曼琳笑了一下，“本人比照片帥多了，而且特別有禮貌，說話做事都很穩，不像現在那些年輕人躁躁的。”
沈懷庭“嗯”了一聲。
“你別嗯，”蔣曼琳看他，“晚上見了面，你多跟人家聊聊。別一坐下來就看手機。”
“我知道。”沈懷庭說。
“還有，別提什麼‘聯姻’不‘聯姻’的，就說讓孩子們認識認識。”蔣曼琳叮囑道，“婉茹那邊也是這個意思，先讓孩子們接接，不著急。”
沈懷庭看了一眼：“你剛才不是還說這是‘商量聯姻的大事’？”
“那是在你面前說。”蔣曼琳理直氣壯，“當著孩子的面，當然不能這麼說，你以為我傻？”
沈懷庭沒忍住笑了一下。
“行，”他說，“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