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清瑜回國的當天，裴懷瑾也回來了。

裴懷瑾走出機艙的時候，手機剛開機，電話就進來了。

“媽。”

“懷瑾，司機在出口等你，直接回家，晚上在家里吃飯。”林婉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貫的溫。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推了。”說，“你爸也在家，有事跟你說。”

裴懷瑾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走向出口。

司機已經在等著了，看到他出來，快步迎上去接過行李箱。

“裴總，路上辛苦了。”

裴懷瑾“嗯”了一聲，坐進車里。

車子匯車流，往市中心的方向開去。

裴懷瑾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三天前那晚的事，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但閉上眼睛之後，腦海里就自浮現出那晚的畫面。

他睜開眼，松了松領帶，看向窗外。

一夜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晚之後，開會的時候他會心不在焉，經常走神，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會想起，睡覺的時候更會想起。

裴懷瑾又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不管怎麼樣，已經過去了，他不會再見到，沒什麼好想的，他告訴自己。

車子停在一棟中式別墅門口。

林婉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下車，臉上出和藹的笑容。

“回來了，累不累？”

“還好。”

“先去洗個澡換服吧，等你爸下來就開飯。”

“嗯。”

裴懷瑾上樓洗了澡，下樓的時候他爸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

裴承安頭發有一半已經白了，但神矍鑠，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他是裴氏集團的董事長，雖然已經把日常經營給了兒子，但大事上還是他說了算。

“舊金山那邊的生意談得怎麼樣？”裴承安問。

“很順利。”裴懷瑾坐下，“合同已經簽好了，下個月開始執行。”

裴承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林婉茹一邊給裴懷瑾夾菜一邊說：“懷瑾，明天晚上有空嗎？”

“明天晚上？”裴懷瑾想了想，“有一個應酬，但可以推掉。有什麼事嗎？”

“明天晚上，跟爸媽去一趟集團旗下的會所。沈家的千金回國了，一起吃個飯。”語氣平淡地說。

裴懷瑾的筷子頓了一下。

“沈家？”

“對，去見見你蔣阿姨的兒，沈清瑜。你小時候見過的，可能不記得了。現在剛從斯坦福畢業，法學博士，才二十六歲，優秀的很。”

裴懷瑾沒說話。

“爸爸沈懷庭，你應該也知道，京北最大的律所就是他開的。媽媽蔣曼琳，是業赫赫有名的無敗績大律師。沈家是律師世家，擁有的人脈和資源自然是沒得說。你要是和沈家千金聯姻，對咱們裴氏絕對是一大助力。”

裴懷瑾夾了一筷子菜，沒接話。

“外公和你爺爺還是老戰友。”林婉茹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我和媽媽也是幾十年的了。我們這種關系，聯姻是理所當然的。”

裴懷瑾放下筷子。

“媽，”他說，“我能不去嗎？”

林婉茹看了他一眼，沒生氣，只是笑了一下。

“懷瑾，媽知道你心氣高。之前給你介紹的那些千金，你一個都看不上，要麼覺得人家空有外表，要麼嫌人家心機重，不適合過日子，媽都理解。”

頓了頓，繼續說：“但這次這個清瑜，媽給你保證，絕對比那些千金優秀得多。這孩子從小就是乖乖，特別讓家長省心，品學兼優，從來沒鬧過什麼幺蛾子。爸媽提起，那都是滿臉驕傲。”

裴懷瑾沒反應，只是端起湯，喝了一口。

“而且，”林婉茹眼里帶著笑，“長得太漂亮了，我覺得啊，咱京北那些千金大小姐，沒一個比還漂亮的，說是京北最漂亮的孩也不為過了。媽給你看看的照片，你看了肯定愿意去見了。”

裴懷瑾還是沒說話。

林婉茹從旁邊拿起手機，劃了幾下，遞到他面前。

“來來來，你看看的照片。這是我讓媽媽前幾天剛發給我的，說是今年在斯坦福拍的。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裴懷瑾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照片里的人穿著一件白的連，頭發披散著，對著鏡頭笑得很乖，像是那種典型的、會讓家長驕傲的好孩子。

但裴懷瑾認出了那張臉。

三天前的晚上，那張臉在他下，紅得不像話，眼睛里全是水，咬著不讓自己出聲。

那張臉對他說“姐今晚是第一次，便宜你了”。

那張臉在睡著之後，蜷在他懷里，乖得像只小貓。

裴懷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後冷笑了一聲。

林婉茹覺得兒子的笑很冷，趕忙問：“怎麼了？覺得不好看？”

“不是。”他說，眼底帶著一意味不明的，“媽說得對，確實很漂亮。”

林婉茹眼睛一亮：“那你答應明天去了？”

“嗯。”裴懷瑾角微微翹起，“我去。”

林婉茹高興了，放下手機給裴懷瑾夾了一筷子菜：“這就對了嘛，媽還能害你不？”

裴懷瑾沒再說話，繼續吃飯了。

但角那笑意，一直沒下去。

乖乖？？有意思。

還真有這麼巧的事。

他本來以為那晚就是普通的一夜，已經翻篇了，他不可能會再見到。

但明天晚上，他就要和坐在一起吃飯了，還是以聯姻對象的份。

裴懷瑾忽然覺得，這件事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又笑了一下。

明天晚上，他倒要看看，這位“乖乖”是怎麼表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