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對了，清瑜，”媽媽忽然開口，“明天晚上，裴家那邊想請你吃個飯。”

沈清瑜愣了一下。

“這麼快？”

“哎呀不快，你都回來了，當然要見一見。就是簡單吃個飯，認識一下，你不用有力。”

沈清瑜沒說話。

“裴懷瑾的媽媽，你林阿姨，你小時候是見過的，還抱過你呢，記得嗎？”媽媽繼續說。

“不記得。”

蔣曼琳繼續說，“哎呀人特別好，溫得很，我跟這麼多年朋友，從來沒見跟誰紅過臉。你也看到裴懷瑾照片了，長得帥吧？媽給你說，他本人長得比照片還要帥呢。”

沈清瑜看著窗外，沒接話。

“清瑜？”

“聽見了。”說，“明天晚上，是吧？”

“對，明晚七點，在裴家自己的會所，環境很好的。”

沈清瑜“嗯”了一聲。

車子繼續往前開，媽又開始說別的，說劉姨給那只流浪貓取了個什麼名字，說爸最近也累瘦了點，說京北新開的那家商場可以去逛逛。

沈清瑜聽著，目落在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上。

明天晚上就會見到裴懷瑾了。

想起照片上他那雙冷漠疏離的眼睛。

那雙讓想起另一個人的眼睛。

搖了搖頭，趕把不該有的念頭趕了出去。

巧合而已。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門口。

劉姨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沈清瑜下車，眼眶都紅了。

“清瑜回來了！”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著，“瘦了，瘦了好多，在國外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劉姨，我沒瘦……”

“還說沒瘦，你看看這小臉。”劉姨心疼地拉著的手，“快進屋，外面冷，我燉了你最喝的湯，多喝兩碗補補。”

沈清瑜被拉著進屋，一進門就聞到了悉的飯菜香。糖醋排骨的酸甜味，蒜蓉蝦的鮮味，還有玉米排骨湯的清香，混在一起，是記憶里家的味道。

“先去洗手，馬上開飯。”劉姨把往洗手間推，“你媽媽說你飛機上肯定沒好好吃東西，壞了吧？”

沈清瑜洗完手對著鏡子笑了笑，然後干手，走出去。

餐桌上擺滿了吃的菜，已經沒什麼地方再放菜了，可劉姨還在廚房里忙活，說再炒一個青菜就好。

“清瑜，快坐下。”媽媽給盛了一碗湯，“先喝點湯暖暖胃，然後再吃飯。”

沈清瑜坐下來，端起那碗湯。

玉米的甜味，排骨的鮮味，喝下去，從胃里暖到四肢。

忽然就有點想哭。

在國外每次和家里視頻的時候，都笑嘻嘻的，說自己很好，說這邊什麼都好，不用擔心。

可這一刻，坐在這張從小坐到大的餐桌旁，喝著劉姨燉的湯，聽媽媽在旁邊念叨著家長里短，才發現，原來那麼想家。

“好喝嗎？”劉姨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期待地看著。

“好喝，”沈清瑜點點頭，“特別好喝，劉姨你的手藝絕對沒得說。”

劉姨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好喝就多喝點，明天我還給你燉。”

“謝謝劉姨。”

“好孩子，跟我還客氣。”

沈清瑜吃著飯，聽著媽和劉姨聊天，偶爾一兩句話。

關于那個晚上的記憶，暫時被到了心底最深。

.

直到晚上九點，爸爸才回來。

沈懷庭進門的時候，沈清瑜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媽媽在旁邊翻著一本時尚雜志。

“爸，您回來了。”沈清瑜站起來。

沈懷庭站在玄關，看著兒，頓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來，拍了拍的肩膀。

“回來了就好。”他說，聲音有點啞，“瘦了。”

“媽也說我瘦了，劉姨也說我瘦了，”沈清瑜笑了，“你們是約好的嗎？”

沈懷庭也笑了一下，但眼眶有點紅。他別過臉，清了清嗓子，說：“手頭案子實在太忙了，本來是想晚上帶你去吃日料的，就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家。”

“媽跟我說了。”

“那家店還開著，老板都認識你了，我和你媽每次去，他都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清瑜聽著，心里了一下。

知道爸爸從來不是那種會表達的人。從小到大，媽媽負責嘮叨和關心，爸爸負責掙錢和沉默。但這一刻，能從父親紅紅的眼眶里，了解他沒說出口的那些話。

晚上十點，沈清瑜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這個房間和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書架上的書還是那些，床頭柜上還擺著高中時候的照片。窗簾是媽媽幫選的淡，小時候喜歡，後來覺得土，但媽媽一直沒給換，說哪里土了，多適合你啊。

確實，現在又覺得好看了。

翻了個，拿起手機。

微信里有一條新消息，是媽媽發的。

“清瑜，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去吃飯別想太多，就當個朋友。”

沈清瑜看著那條消息，笑了一下。

媽媽一邊催著聯姻，一邊又說“別想太多”。

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閉上眼睛。

睡意漸漸涌上來。

迷迷糊糊間，腦海里又閃過那個男人。

沈清瑜煩躁地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這是要怎樣？干嘛不就會想到他啊！

一失足千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