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英留他們在家吃晚飯。
時間還早,商弦說要去外面轉轉。
走出小院,旁邊有一條窄窄的巷子,兩側的老墻上爬滿了爬山虎。
商弦走在許箏箏側,目淡淡然掃過墻面。
“你從小住這兒?”
許箏箏搖頭。
“不是。十歲之前,我住在自己家里。”
指著巷子盡頭,“那邊往北走有條河,我家住在河對岸。”
“夏天的時候,媽媽去河邊洗服,我就在旁邊玩水。河水很淺,只到膝蓋。我著腳踩在石頭上,小魚小蝦。有一次,媽媽洗好的服順水飄走了,我提著去追,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到現在都還留著一條淺淺的疤。”
頓了頓,看向商弦。
“你見過。”
商弦點頭。
他還親過。
商弦順著方才指的方向看過去。
“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可以不去嗎?”許箏箏聲線淡然,商弦卻覺得心臟莫名揪起。
說,以前過得很辛苦。
那天那個男人說:二嬸答應要把送上他的床。
父母去世那年,只是個十歲的小孩子。
從一個有父母疼的孩子,變了寄人籬下的孤兒。
從一個在河邊肆意玩水的孩子,變要在白眼和算計中拼命長大的孩子。
商弦實在難以想象,是如何熬過這些,長為一名優秀的法醫的?
他攬著的肩膀,把輕輕擁懷里,吻落在額頭上。
“一個人獨自走了那麼久,辛苦了。”
“以後,有我陪你。”
許箏箏埋在他口,聞著他上的雪松香,眼眶酸得厲害。
想說點什麼。
想說你不必這樣。
更想說,你不要這樣。
商弦,你怎麼可以這麼好呢。
很怕自己會變得貪心,奢求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到那時,商弦會如何想呢?
該將自己的真心藏得再深一些,只當兩人是一對沒什麼的尋常夫妻。
自然一些,別被發現。
從巷子里出來,許箏箏帶商弦去了鎮上的小學。
教學樓前幾年舊址重建了,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
學校門口,有一家燒餅店。店面不大,門口的烤爐冒著熱氣,香味飄了老遠。
“我小時候,最喜歡吃他家的燒餅。”
許箏箏拉著商弦走過去。
“老板,來兩個燒餅。”
老板是個五十幾歲的男人,手上沾著面,一見許箏箏就咧開了。
“是你呀!好久沒見你了。這是你男朋友?”
商弦淡淡開口:“我是丈夫。”
老板多看了他幾眼,笑呵呵地點點頭。
“小伙子長得很帥呀,難怪能把娶回家。”
他把面團拍扁,進爐子里。
“你們兩個站在一起,可真是般配。”
燒餅很快烤好,焦黃脆,冒著熱氣。
許箏箏遞給商弦一個,“嘗嘗。”
商弦接過來,垂眸看了幾眼。
他沒見過這種,更別說吃了。
許箏箏這才意識到什麼。
“抱歉。要不還是給我,我吃得下。”
商弦笑笑,“商太太這麼小氣,給我個餅還要拿回去?”
許箏箏手指一僵。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你吃不慣。”
老板在旁邊聽見了,很是不服氣。
“我這店在這鎮上開了快二十年,遠近聞名,保你吃了還想吃,又香又脆,怎麼會吃不慣?”
商弦笑了笑,張咬了一口。
“好吃。”
許箏箏眼睛彎起來。
“我小時候經常來買,”咬了一口自己的餅,“那時候一塊錢一個。現在漲價了,五塊。”
商弦吃燒餅的作頓了頓。
五塊。
“這麼好吃才賣五塊?”
許箏箏一樂,噗嗤笑出聲來。
“商總,你這語氣,好像在為這燒餅打抱不平呢。”
商弦手里著咬了一口的燒餅,表認真得有些可。
“我確實是這意思。”
許箏箏笑得更開心了。
“那我替燒餅對你說聲謝謝。”
用手機掃碼付了十塊錢,準備往回走。
“走吧。回去幫做飯。”
剛走幾步,一道怪氣的聲音忽然從前面傳來。
“買個燒餅還要人付錢,這得窮什麼樣子了?”
許箏箏形一僵。
是張軍。
魂不散。
握住商弦的手,“我們走。”
“別急著走啊。”張軍追上來,後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一個染著黃,一個染著綠,里都叼著煙。
“許大法醫,這就是你那個保安老公?”
張軍繞著兩人轉了一圈。
“嘖嘖嘖,也就這張臉長得俊點,又不能當飯吃,有啥用呢。”
“聽說一個月只掙三千八,還不夠我吃幾頓飯的。”
商弦沉了眸子。
他聽出來了,這就是上回那個男人。
——“當初你二嬸說好要把你送上我的床……”
張軍被無視了,臉有些掛不住。
“喂,跟你說話呢,聾了?”
許箏箏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商弦面前。
“張軍,你放干凈點。”
張軍笑得更大聲了。
“喲喲喲還護上了。”
他今天帶了兩個混混過來,底氣足得很。
“許箏箏,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就他這窮酸樣,哪點比得上我?你說你圖他什麼?我們家那麼大的生意,你要是早跟了我,頓頓吃香喝辣,哪里還用得著吃這破燒餅?”
許箏箏攥了拳頭。
忍不了這個爛人辱商弦。
商弦握住的手腕,把手里的燒餅遞給。
“幫我拿著,一會兒我還要吃。”
他從後走出來,站在張軍面前。
他比張軍高了整整一個頭,站在那里,冷眼睨過來,周的氣場就變了。
那雙琥珀的眼瞳里,沒有一溫度。
迫十足。
他說:“你家是做什麼生意的?”
張軍心里有些發,不自覺了脖子,咬牙關撐著。
“鎮上最大的水泵廠,是我爸開的。”
商弦平靜地看著他。
“這也生意?”
張軍愣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你他媽……”
商弦還沒出手,許箏箏一掌狠狠扇在張軍臉上。
張軍被打得偏過頭去,半張臉頓時紅腫了。
許箏箏拳頭還攥得死,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不許你罵他!”
“你這種爛人,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張軍被打懵了。
他後的兩個混混也懵了。
地上,躺著兩個沒吃完的燒餅。
是剛才混中掉的。
商弦看著面前被氣得發抖的小人。
擋在他面前,像一只護食的小。
他手,握住那只還在發抖的手,輕輕把人拉回懷里。
“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