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金震面凝重,“經鑒定,馮強確實是重度偏執型人格障礙,作案時有可能完全喪失控制能力。而且他有神病史,三年前在他老家醫院也確診過。”
他把文件遞給許箏箏。
許箏箏接過文件,認真翻看。
白紙黑字,公章鮮明。
嘆了口氣。
金震拍了拍的肩膀,“打起神來,別泄氣。”
“我和小張準備去一趟馮強老家,找當年的醫生了解況。”
許箏箏把文件遞還給他。
“我也一起。”
金震正要拒絕,搶在他之前說:“最近沒有大案,局里人手夠了。“
“而且,這個案子是我經手的,我有義務跑這一趟。”
金震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行。那就一起去。”
馮強的老家在烏市,離雲市七八百公里。
金震和小張流開車,晚上九點左右到達烏市。
陌生的城市,燈火闌珊。
三人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許箏箏洗完澡,吹干頭發上了床。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久久都沒睡著。
剛聚起兩分睡意,迷迷糊糊中,被手機鈴聲驚醒。
從床頭柜過手機。
習慣了黑暗,這會兒屏幕的刺眼得很,瞇著眼睛,什麼都看不清。
“喂?”
“許小姐,已經很晚了,還在警局?”
許箏箏眼睫重重一,傾打開床頭燈。
線亮起,適應了兩秒,才看清手機屏幕。
商弦。
反應了幾秒。
“商先生?”
“忙完了嗎,我過來接你。”
“不用,我沒在局里,我在酒店。”
“哪個酒店?”
“如家。”
那頭的人沉默了許久,低緩地說了一句:“回家。”
許箏箏忽然意識到他可能誤會了。
“是我沒說清楚。”
“我出差了,和同事一起在外地查案。”
又過了幾秒,商弦沉聲說:“我回雲市了。”
五個字。
許箏箏握手機。
他回雲市了。
難怪他說要來接。
可出差了。
剛好錯開。
想了想,斟酌著開口:“商先生一路辛苦了。現在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晚安。”
等著他那句晚安,才好掛斷。
可那頭,遲遲沒有出聲。
“商先生?”
“……我在。”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一樣,但許箏箏分辨不出來是什麼。
重復,“那晚安?”
兩秒後,他說:“晚安。”
許箏箏點了掛斷。
靠在床頭,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心里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那天,他應該聽到那句話了吧。
事後,他什麼都沒問,只派了人接回雲市。
他應該,不關心的事。
可剛剛,他似乎生氣了。
氣沒告訴他出差的事?
可他,不是也沒說他今天回來?
許箏箏關掉床頭燈,重新躺回黑暗里。
扯平了。
第二天,許箏箏起得很早,洗漱完就下了樓。
金震和小張已經在大廳等著了。
三個人在路邊買了包子和豆漿,邊吃邊商量今天的安排。
“我和小張去醫院。”金震一口咬下半個包子,看向許箏箏,“你一個人去馮強家那邊,行不行?
許箏箏點點頭。
“沒問題。”
烏市是個小城,比雲市安靜得多。
許箏箏打車到了馮強家所在的街道,下車後在附近轉了一圈。
老舊的居民樓,樓房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墻墻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馮強家住在六樓。
許箏箏敲了半天門,沒人來開。
問了隔壁鄰居,才知道馮強的母親搬走了。
至于搬到哪里,沒人知道。
許箏箏又敲了幾戶人家的門,零零碎碎拼湊起來,心里大概有了數。
馮強從小格古怪,不說話,脾氣上來的時候摔東西打人。他爸在世時還能住他,後來他爸被車撞死,他就更瘋了。
三年前,他被送去醫院,住了幾個月,回來之後吃了半年藥,看著好多了。
再後來,他離開了烏市。
許箏箏從單元樓出來,在路邊給金震發了條消息,把況簡單說明。
金震很快就回了。
【醫院這邊問完了,沒問題,三年前確實確診了。】
許箏箏:【他母親搬走了,不知去向。】
金震:【先回酒店匯合,商量下一步。】
許箏箏:【好。】
商量過後,三人一致決定先找到馮強的母親。
經過多方查證,終于兩天後有了線索。
金震和小張兩個人去的,因為許箏箏不小心扭傷了腳。
不嚴重,輕微的扭傷。
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覺得悶,就去樓下大堂點了杯咖啡,靠窗坐著。
下午四點,街道很安靜,偶爾有幾輛車經過。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許箏箏以為是金震,看也沒看就接起來。
“震哥,怎麼樣了?”
那頭久久沒出聲。
以為是信號不好,又了一聲,“震哥?”
一道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我是商弦。”
許箏箏半天才反應過來。
“……商先生,抱歉,我以為是我同事。”
商弦沒接這個話,只問:“你在哪個酒店?”
“如家。”
“哪個如家?”
“烏市……火車站旁邊那個。”
“等我。”
他說完,掛斷了。
許箏箏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等他?
什麼意思?
他來烏市了?
下意識站起,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
不會的。
他怎麼可能會來?
一定是聽錯了。
許箏箏站在酒店門口,盯著對面的公站牌發呆。
十分鐘。
三十分鐘。
開始覺得自己可笑。
竟然真的在等。
正準備轉進去,一輛黑車緩緩停在酒店門口。
後座車門打開,那道頎長影從車里出來。
一件啞的白襯衫,淺淡的致紋理,下擺收進腰里,腰薄薄一片,肩寬卻很有安全。
他就那樣站在車邊,隔著幾米的距離,目直直落在上。
許箏箏站在原地。
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
商弦。
他竟真來了。
他朝走過來。
步子不疾不徐,不過幾米的距離,在許箏箏眼里,竟了慢鏡頭。
商弦在面前站定,垂眸看。
那雙琥珀的眼瞳里,映著小的影。
許箏箏頭發,“商、商先生。”
商弦開口:“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