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所需食材,兩人回到鉑悅府。
許箏箏推開門,正要去接商弦手里的東西,被他側一避。
“不重,我來就行。”
“哦。那……你不方便,我幫你拿鞋。”
彎腰,從鞋柜里取出他的拖鞋,端正擺在他腳下。
“謝謝許小姐。”
許箏箏在他後換好拖鞋,抬步走進客廳,腳步倏然一頓。
沙發上,端坐著一位氣質清冷的中年人。
白襯衫西,長發低低挽在腦後,耳垂上綴著一對致簡約的鉆石耳釘,在燈下折出細碎的。
看向許箏箏的眼睛里,帶著毫無溫度的審視。
這眼神,許箏箏并不陌生。
和去年除夕,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迎上那道目,微微頷首。
“商夫人好。”
鐘黎。
商弦的母親。
鐘黎收回落在許箏箏上的目,看向兒子,語氣淡淡,“還沒吃飯?”
商弦正好放好東西,從廚房出來。
“媽,我們剛去超市買的菜,您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路過,過來看看你。”鐘黎說得雲淡風輕。
但許箏箏心里清楚,鐘黎這一趟想必是為來的。
其實,理解。
那樣一個頂尖優秀的天之驕子,娶了這麼一個無父無母的小鎮姑娘,鐘黎怎會甘心?
垂眸,識趣得往廚房走。
給這母子二人騰位置。
“許小姐。”後傳來鐘黎的聲音,“你怎麼會在這兒?”
許箏箏轉過,對上那雙和商弦如出一轍的眼神。
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溫和。
語氣平靜,“商夫人,我住這兒。”
空氣靜了一瞬。
鐘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商弦忽然開口。
“媽,這是我和妻子的婚房。”
“您下次過來,請先跟我打聲招呼。”
鐘黎沉默幾秒,緩聲道:“是我疏忽了。下次,我會提前告知你……或者許小姐。”
許箏箏不知該怎麼接話。
正想著,商弦已經走到面前,朝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長,掌心還帶著被塑料袋勒出的淺淺紅痕。
猶豫了一秒,把手放進他掌心。
商弦合攏手指,將整只手包住。
“去做飯吧。”
他聲音低下來,像是在安,“媽也在這兒吃。”
許箏箏只覺心尖都被什麼熨燙過,熱熱的,的。
再也忍不住,從臉到耳紅了個。
幾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回頭,看向沙發上的鐘黎。
“商夫人稍坐。”
鐘黎下微點。
“那就打擾了。”
在某個方面,這對母子像極了。
書房里,茶香氤氳。
商弦坐在茶案前,將煮好的茶倒杯中。
鐘黎坐在對面,直截了當。
“為什麼忽然接許箏箏?”
商弦將茶杯推到面前,才抬起眼,平靜淡然。
“在領證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接了。”
鐘黎抬手,了滾燙的杯壁。
“明明這三年,你們彼此都沒有集。”
“并非全無集,”商弦與對視,“去年除夕,我們同床共枕過。”
鐘黎手指微蜷,“那晚,沒發生什麼不是嗎?”
商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媽,是我妻子,你該試著接。”
“從小,您就教我,要做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如今,是我妻子,我就該負起作為丈夫的責任。”
鐘黎緒忽然激起來,將茶杯重重一頓。
“你甘心嗎?”
站了起來,傾向他,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抖。
“阿弦,你甘心嗎!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什麼恩,什麼孽債,跟你都毫無關系!他商家造出的惡果,憑什麼、憑什麼讓我的兒子承擔!”
相較于的激,商弦顯得格外平靜。
他聽母親把話說完,角輕輕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許箏箏很好,我和契合。”
“從未有過一刻不甘。”
鐘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抖著,好半天才出一句話。
“你、你……你上、了?”
商弦搖頭,語調依舊平靜。
“我不會上。”
“但是,這并不妨礙,我為一個好丈夫。”
書房的門并未關嚴。
這些話,完完整整地落在許箏箏耳朵里。
切好了水果送過來。
他說:他不會上。
是的,他早說過的。
可他已經是的老公了。
的這份暗,比旁人的暗不知道好了多倍。
只要不表意,他會是完的好丈夫。
所以,喜歡就好。
抬起手,叩門。
“叩叩!”
“進來。”
商弦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許箏箏推開門,端著果盤進去。
的目從他臉上掠過,又很快移開,落向對面的鐘黎。
“商夫人,吃點水果。”
鐘黎的緒還未平復,口起伏著,眼眶都有些發紅。
看向許箏箏,眼神復雜,啞聲回應:“謝謝許小姐。”
許箏箏將果盤放在寬大的茶桌上。
“不客氣。”
站起。
“你們聊。”
“大概再有半小時,就可以吃飯了。”
鐘黎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不辛苦。”
許箏箏彎起角。
這就是為什麼,沒辦法討厭鐘黎的原因。
鐘黎不喜歡。
但鐘黎是個講理的人。
不喜歡,卻不會無端刁難。
不甘心,卻從來不會把氣撒在許箏箏上。
和商弦一樣,外表看著疏離清冷,骨子里卻是一個頂好的人。
半小時後,飯菜上桌。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商夫人,嘗嘗看合不合胃口。”許箏箏遞過筷子,“不知道您的口味,做的都是家常菜。”
鐘黎接過筷子,夾起一塊清炒西蘭花。
許箏箏莫名有幾分期待。
“不錯。”
簡單兩個字。
足夠讓許箏箏彎起眉眼。
但商弦一直沒說話。
飯桌一時安靜,只有筷子輕碗沿的聲音。
鐘黎忽然開口:“阿弦”。
商弦抬眼。
“你什麼時候去歐洲?”
“下個月初。”
“這次要待多久?”
“最三個月。”
鐘黎點點頭,沒再說話。
許箏箏低頭,輕聲喝湯,沒打擾母子二人說話。
下月初。
現在是六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