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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買完所需食材,兩人回到鉑悅府。

許箏箏推開門,正要去接商弦手里的東西,被他側一避。

“不重,我來就行。”

“哦。那……你不方便,我幫你拿鞋。”

彎腰,從鞋柜里取出他的拖鞋,端正擺在他腳下。

“謝謝許小姐。”

許箏箏在他後換好拖鞋,抬步走進客廳,腳步倏然一頓。

沙發上,端坐著一位氣質清冷的中年人。

襯衫西,長發低低挽在腦後,耳垂上綴著一對致簡約的鉆石耳釘,在燈下折出細碎的

看向許箏箏的眼睛里,帶著毫無溫度的審視。

這眼神,許箏箏并不陌生。

和去年除夕,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迎上那道目,微微頷首。

“商夫人好。”

鐘黎。

商弦的母親。

鐘黎收回落在許箏箏上的目,看向兒子,語氣淡淡,“還沒吃飯?”

商弦正好放好東西,從廚房出來。

“媽,我們剛去超市買的菜,您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路過,過來看看你。”鐘黎說得雲淡風輕。

但許箏箏心里清楚,鐘黎這一趟想必是為來的。

其實,理解。

那樣一個頂尖優秀的天之驕子,娶了這麼一個無父無母的小鎮姑娘,鐘黎怎會甘心?

垂眸,識趣得往廚房走。

給這母子二人騰位置。

“許小姐。”後傳來鐘黎的聲音,“你怎麼會在這兒?”

許箏箏轉過,對上那雙和商弦如出一轍的眼神。

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溫和。

語氣平靜,“商夫人,我住這兒。”

空氣靜了一瞬。

鐘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商弦忽然開口。

“媽,這是我和妻子的婚房。”

“您下次過來,請先跟我打聲招呼。”

鐘黎沉默幾秒,緩聲道:“是我疏忽了。下次,我會提前告知你……或者許小姐。”

許箏箏不知該怎麼接話。

正想著,商弦已經走到面前,朝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長,掌心還帶著被塑料袋勒出的淺淺紅痕。

猶豫了一秒,把手放進他掌心。

商弦合攏手指,將整只手包住。

“去做飯吧。”

他聲音低下來,像是在安,“媽也在這兒吃。”

許箏箏只覺心尖都被什麼熨燙過,熱熱的,的。

再也忍不住,從臉到耳紅了個

幾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回頭,看向沙發上的鐘黎。

“商夫人稍坐。”

鐘黎下微點。

“那就打擾了。”

在某個方面,這對母子像極了。

書房里,茶香氤氳。

商弦坐在茶案前,將煮好的茶倒杯中。

鐘黎坐在對面,直截了當。

“為什麼忽然接許箏箏?”

商弦將茶杯推到面前,才抬起眼,平靜淡然。

“在領證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接了。”

鐘黎抬手,滾燙的杯壁。

“明明這三年,你們彼此都沒有集。”

“并非全無集,”商弦與對視,“去年除夕,我們同床共枕過。”

鐘黎手指微蜷,“那晚,沒發生什麼不是嗎?”

商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媽,是我妻子,你該試著接。”

“從小,您就教我,要做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如今,是我妻子,我就該負起作為丈夫的責任。”

鐘黎緒忽然激起來,將茶杯重重一頓。

“你甘心嗎?”

站了起來,傾向他,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抖。

“阿弦,你甘心嗎!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什麼恩,什麼孽債,跟你都毫無關系!他商家造出的惡果,憑什麼、憑什麼讓我的兒子承擔!”

相較于的激,商弦顯得格外平靜。

他聽母親把話說完,角輕輕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許箏箏很好,我和契合。”

“從未有過一刻不甘。”

鐘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抖著,好半天才出一句話。

“你、你……你上、了?”

商弦搖頭,語調依舊平靜。

“我不會。”

“但是,這并不妨礙,我為一個好丈夫。”

書房的門并未關嚴。

這些話,完完整整地落在許箏箏耳朵里。

切好了水果送過來。

他說:他不會

是的,他早說過的。

可他已經是的老公了。

的這份暗,比旁人的暗不知道好了多倍。

只要不表意,他會是完的好丈夫。

所以,喜歡就好。

抬起手,叩門。

“叩叩!”

“進來。”

商弦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許箏箏推開門,端著果盤進去。

的目從他臉上掠過,又很快移開,落向對面的鐘黎。

“商夫人,吃點水果。”

鐘黎的緒還未平復,口起伏著,眼眶都有些發紅。

看向許箏箏,眼神復雜,啞聲回應:“謝謝許小姐。”

許箏箏將果盤放在寬大的茶桌上。

“不客氣。”

站起

“你們聊。”

“大概再有半小時,就可以吃飯了。”

鐘黎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不辛苦。”

許箏箏彎起角。

這就是為什麼,沒辦法討厭鐘黎的原因。

鐘黎不喜歡

但鐘黎是個講理的人。

不喜歡,卻不會無端刁難。

不甘心,卻從來不會把氣撒在許箏箏上。

和商弦一樣,外表看著疏離清冷,骨子里卻是一個頂好的人。

半小時後,飯菜上桌。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商夫人,嘗嘗看合不合胃口。”許箏箏遞過筷子,“不知道您的口味,做的都是家常菜。”

鐘黎接過筷子,夾起一塊清炒西蘭花。

許箏箏莫名有幾分期待。

“不錯。”

簡單兩個字。

足夠讓許箏箏彎起眉眼。

但商弦一直沒說話。

飯桌一時安靜,只有筷子輕碗沿的聲音。

鐘黎忽然開口:“阿弦”。

商弦抬眼。

“你什麼時候去歐洲?”

“下個月初。”

“這次要待多久?”

“最三個月。”

鐘黎點點頭,沒再說話。

許箏箏低頭,輕聲喝湯,沒打擾母子二人說話。

下月初。

現在是六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