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許箏箏結束工作。
走出警局才發現,外頭下起了暴雨。
站在屋檐下,看了眼手機。
滴滴一直沒人接單。
之前商弦送過來時,讓結束前打電話給司機。但現在太早,不想折騰人。
正猶豫著,一輛大眾停在警局門口。
金震撐傘下來,快步走到面前。
“小許,上車,我送你回家。”
許箏箏搖頭,“不順路。”
金震愣了下,“不是春溪路?順路啊。”
“不是,我搬家了。”
沒再多說,目落向雨幕。
金震握著傘柄的手頓了頓。
“先上車吧,這雨一會半會停不下來,一會子都飄了。”
許箏箏看了眼手上的紙袋。
里頭是換下來的連和商弦的襯衫。
商弦的襯衫不能水洗,淋壞就穿不了了。
猶豫片刻,跟著金震上了車。
“鉑悅府。”
報出地址,系上安全帶。
金震握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
隨即,踩下油門。
車子來到鉑悅府,卻犯了難。
這里是頂級住宅區,安保嚴,外來車輛本進不去。
大門到樓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許箏箏看了眼手機。
快八點了。
商弦應該醒了。
第一次,撥了商弦的號碼。
手機那頭,他的聲音清冽好聽。
“哪位?”
許箏箏咬了咬下。
他竟連的號碼都沒存。
明明他們連世間最親的事都做過了。
許箏箏心底泛起一淡淡的酸楚。
垂下眼,聲音莫名冷了幾分,如同此時連綿的雨。
“是我,許箏箏。”
對面沉默了兩秒,“抱歉。”
等說明意圖,他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稍等。”
然後,掛斷了。
不久,許箏箏進玄關,從書房傳出商弦說話的聲音。
應該是在通話。
沒打擾,徑直去主臥洗澡。
裹著浴袍出來,直接鉆進了被子里。
一夜沒睡。
很困了。
可是,卻怎麼都睡不著。
門外,傳來男人的腳步聲。
閉上眼睛。
腳步聲停在床邊。
能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不灼熱,反倒是帶著某種審視。
接著,床墊陷下去一塊,整個人被攬進一個溫涼的懷抱。
呼吸之間,是一雨後松林的冷冽氣息。
許箏箏有點想哭。
跟他結婚的這三年,被他忘的這三年,一次都沒哭過。
甚至于,甘之如飴地著這場暗。
他沒存的號碼。
這并不奇怪。
為什麼昨夜之後,會冒出這種可憐兮兮的緒。
這不對。
果然,暗還是要保持一定距離。
“商先生,我很困。”
“可以讓我一個人睡嗎?”
兩秒的靜默。
“可以。”男人說:“工作辛苦了,許小姐。
離開前,他似乎,在發頂落下一吻。
然後,房門打開,又合上。
許箏箏平復心緒,很快就睡著了。
*
邱家私人酒莊。
邱家的小公子邱晏從小就喜歡跟在商弦的屁後頭,弦哥長弦哥短地他。
趁著周末,他在自家酒莊攢了個局,呼朋引伴地了一堆人來玩。
瞧見商弦來了,邱晏一雙丹眼都笑了兩條,顛顛地迎上去。
“弦哥,你可算來了。”
商弦落座,旁邊的人紛紛湊過來打招呼。
在雲市,商家可是頂級豪門,若是能在商弦面前混個眼,對家里的生意大有裨益。
商弦點頭,算是回應。
邱晏一屁坐上他旁邊的沙發扶手,手搭上他的肩。
“弦哥,你下個月幾號去歐洲?我跟你一起去。”
“喲……”有人拉長調子起哄,“晏這麼纏著商總,要不我們改口你商太太得了。”
說話的人是尚平,和邱晏是狐朋狗友,開起玩笑來葷素不忌。
邱晏拋了個眼,“那也不是不行。”
“不行,”商弦說:“我已經有太太了。”
這話一出,除了個別知曉的,其余人都面面相覷。
商弦結婚了?
哪家千金?
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邱晏一拍腦袋。
“弦哥不說我都忘了。”
“咦,不對勁,弦哥怎麼忽然提起嫂子了?”
他眼珠子一轉,“難道你們同居了?”
商弦神極淡,語氣理所當然。
“我們是夫妻,本就該住在一起。”
在場的人當即一陣恭維,又笑著打趣邱晏這個“商太太”是沒指了。
只是某些人,表面笑得熱鬧,背地里說的話卻不堪耳。
洗手間。
“哎,我聽說那位商太太并非哪家的豪門千金,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孤。”
“可不是嘛。我聽晏說,還是個法醫……“
“法醫?”那人聲調拔高了些,“嘖,整天跟尸打道的那種?”
“對,就是解剖尸的。”說話的人低聲音,“你說,商總跟做的時候,能不能聞到尸味兒啊?還有那個地方……”
兩道齷齪的笑聲在洗手間響起。
“哈哈哈你他麼真惡心。”
“是惡心,反正我是睡不了一點……”
忽地,隔間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
看清來人的瞬間,尚平那張還掛著笑的臉,盡褪。
“商、商、商總……”
商弦從隔間出來,面無表地走向洗手臺。
洗手,干。
一系列作有條不紊。
尚平和另一個嚼舌的人兩,幾乎就要跪下去。
商弦將手巾扔進垃圾桶。
這才轉看向尚平二人。
“法醫的天職是找尋真相,給生者安,還死者公道。”
“這份職業神圣而偉大。”
“我,為我太太從事這份職業而驕傲。”
“在我看來,你們兩個,才是讓人惡心至極的垃圾。”
洗手間門合上時,尚平一,直直跪了下去。
他目僵地看向另一個面如土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
商弦回去時,邱晏正跟人劃拳,見他回來,笑著湊上來。
“弦哥,去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掉坑里了。”
商弦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你嫂子在家等我。”
邱晏是個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他收了笑,“怎麼了弦哥?”
商弦沒解釋,只是朝在場其他人點了點頭,打過招呼說要先走。
眾人起相送。
只有邱晏站在原地,臉上難看至極。
到底是哪個孫子,他麼的敢惹他弦哥!
商弦走出酒莊。
司機早已等在門口,見他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商弦上車靠向座椅,閉目片刻。
再睜開眼時,眸底一片冷寂。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是李俞。
“商總?”
“查一下尚家和王家兩家公司目前在談的所有業務,明天上班前,我要詳細的資料。”
李俞一愣,多問了句,“可有哪方面業務與我們存在競爭關系?我好著重去查。”
商弦語氣很淡,“他們沒有資格與商氏競爭。”
有些話,說了就要付出代價。
至于這代價,他們很快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