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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早晨七點,許箏箏結束工作。

走出警局才發現,外頭下起了暴雨。

站在屋檐下,看了眼手機。

滴滴一直沒人接單。

之前商弦送過來時,讓結束前打電話給司機。但現在太早,不想折騰人。

正猶豫著,一輛大眾停在警局門口。

金震撐傘下來,快步走到面前。

“小許,上車,我送你回家。”

許箏箏搖頭,“不順路。”

金震愣了下,“不是春溪路?順路啊。”

“不是,我搬家了。”

沒再多說,目落向雨幕。

金震握著傘柄的手頓了頓。

“先上車吧,這雨一會半會停不下來,一會子都飄了。”

許箏箏看了眼手上的紙袋。

里頭是換下來的連和商弦的襯衫。

商弦的襯衫不能水洗,淋壞就穿不了了。

猶豫片刻,跟著金震上了車。

“鉑悅府。”

報出地址,系上安全帶。

金震握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

隨即,踩下油門。

車子來到鉑悅府,卻犯了難。

這里是頂級住宅區,安保嚴,外來車輛本進不去。

大門到樓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許箏箏看了眼手機。

快八點了。

商弦應該醒了。

第一次,撥了商弦的號碼。

手機那頭,他的聲音清冽好聽。

“哪位?”

許箏箏咬了咬下

他竟連的號碼都沒存。

明明他們連世間最親的事都做過了。

許箏箏心底泛起一淡淡的酸楚。

垂下眼,聲音莫名冷了幾分,如同此時連綿的雨。

“是我,許箏箏。”

對面沉默了兩秒,“抱歉。”

說明意圖,他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稍等。”

然後,掛斷了。

不久,許箏箏進玄關,從書房傳出商弦說話的聲音。

應該是在通話。

沒打擾,徑直去主臥洗澡。

裹著浴袍出來,直接鉆進了被子里。

一夜沒睡。

很困了。

可是,卻怎麼都睡不著。

門外,傳來男人的腳步聲。

閉上眼睛。

腳步聲停在床邊。

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不灼熱,反倒是帶著某種審視。

接著,床墊陷下去一塊,整個人被攬進一個溫涼的懷抱。

呼吸之間,是一雨後松林的冷冽氣息。

許箏箏有點想哭。

跟他結婚的這三年,被他忘的這三年,一次都沒哭過。

甚至于,甘之如飴地著這場暗

他沒存的號碼。

這并不奇怪。

為什麼昨夜之後,會冒出這種可憐兮兮的緒。

這不對。

果然,暗還是要保持一定距離。

“商先生,我很困。”

“可以讓我一個人睡嗎?”

兩秒的靜默。

“可以。”男人說:“工作辛苦了,許小姐。

離開前,他似乎,在發頂落下一吻。

然後,房門打開,又合上。

許箏箏平復心緒,很快就睡著了。

邱家私人酒莊。

邱家的小公子邱晏從小就喜歡跟在商弦的屁後頭,弦哥長弦哥短地他。

趁著周末,他在自家酒莊攢了個局,呼朋引伴地了一堆人來玩。

瞧見商弦來了,邱晏一雙丹眼都笑了兩條,顛顛地迎上去。

“弦哥,你可算來了。”

商弦落座,旁邊的人紛紛湊過來打招呼。

在雲市,商家可是頂級豪門,若是能在商弦面前混個眼,對家里的生意大有裨益。

商弦點頭,算是回應。

邱晏一屁坐上他旁邊的沙發扶手,手搭上他的肩。

“弦哥,你下個月幾號去歐洲?我跟你一起去。”

“喲……”有人拉長調子起哄,“晏這麼纏著商總,要不我們改口你商太太得了。”

說話的人是尚平,和邱晏是狐朋狗友,開起玩笑來葷素不忌。

邱晏拋了個眼,“那也不是不行。”

“不行,”商弦說:“我已經有太太了。”

這話一出,除了個別知曉的,其余人都面面相覷。

商弦結婚了?

哪家千金?

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邱晏一拍腦袋。

“弦哥不說我都忘了。”

“咦,不對勁,弦哥怎麼忽然提起嫂子了?”

他眼珠子一轉,“難道你們同居了?”

商弦神極淡,語氣理所當然。

“我們是夫妻,本就該住在一起。”

在場的人當即一陣恭維,又笑著打趣邱晏這個“商太太”是沒指了。

只是某些人,表面笑得熱鬧,背地里說的話卻不堪耳。

洗手間。

“哎,我聽說那位商太太并非哪家的豪門千金,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孤。”

“可不是嘛。我聽晏說,還是個法醫……“

“法醫?”那人聲調拔高了些,“嘖,整天跟尸道的那種?”

“對,就是解剖尸的。”說話的人低聲音,“你說,商總跟做的時候,能不能聞到尸味兒啊?還有那個地方……”

兩道齷齪的笑聲在洗手間響起。

“哈哈哈你他麼真惡心。”

“是惡心,反正我是睡不了一點……”

忽地,隔間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

看清來人的瞬間,尚平那張還掛著笑的臉,盡褪。

“商、商、商總……”

商弦從隔間出來,面無表地走向洗手臺。

洗手,干。

一系列作有條不紊。

尚平和另一個嚼舌的人兩,幾乎就要跪下去。

商弦將手巾扔進垃圾桶。

這才轉看向尚平二人。

“法醫的天職是找尋真相,給生者安,還死者公道。”

“這份職業神圣而偉大。”

“我,為我太太從事這份職業而驕傲。”

“在我看來,你們兩個,才是讓人惡心至極的垃圾。”

洗手間門合上時,尚平,直直跪了下去。

他目地看向另一個面如土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

商弦回去時,邱晏正跟人劃拳,見他回來,笑著湊上來。

“弦哥,去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掉坑里了。”

商弦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你嫂子在家等我。”

邱晏是個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他收了笑,“怎麼了弦哥?”

商弦沒解釋,只是朝在場其他人點了點頭,打過招呼說要先走。

眾人起相送。

只有邱晏站在原地,臉上難看至極。

到底是哪個孫子,他麼的敢惹他弦哥!

商弦走出酒莊。

司機早已等在門口,見他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商弦上車靠向座椅,閉目片刻。

再睜開眼時,眸底一片冷寂。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是李俞。

“商總?”

“查一下尚家和王家兩家公司目前在談的所有業務,明天上班前,我要詳細的資料。”

李俞一愣,多問了句,“可有哪方面業務與我們存在競爭關系?我好著重去查。”

商弦語氣很淡,“他們沒有資格與商氏競爭。”

有些話,說了就要付出代價。

至于這代價,他們很快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