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總,謝家那邊對這次‘深藍’芯片研發中心的注資比例還是想一,我剛才和謝家大一起去洗手間的時候探了下口風,謝董那個老狐貍想在海運那條線上多要去兩個點的利,胃口不小。”
同行的分公司負責人坐在一旁,和裴肅匯報著新打探的消息。
這次來港城,除了例行視察分公司,主要就是和港城謝家談新的合作。
是為了裴氏集團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深耕,謝家在這方面有基礎,但是對地市場渠道的掌控力度又不如裴氏。
謝老爺子是出了名的難纏,今晚這酒局,是推杯換盞了四個小時才散場。
裴肅抬手用拇指按了按額頭,聲音有些被酒浸潤後的沙啞:
“既然他想要利,那就給他。不過,告訴他,我要他在東南亞那兩條航線的優先使用權。人工智能那塊的合作不是我裴氏單方面的獲益,不是我們非要求著他謝氏不可。裴氏要的雙向雙贏,他想在海運上吃,總不可能一不拔。”
分公司負責人一愣,隨即笑著點頭。
還得是裴總。
看大家沒有什麼事,分公司負責人就帶著幾個高管走了。
酒勁有些上涌。
裴肅摘下眼鏡,修長的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裴總,要不要酒店送點醒酒湯上來?”許舟看著自家老板那微皺的眉頭。
“不用,你也去休息吧。”
等許舟離開後,裴肅下沾染了煙酒味的外套扔在沙發上,整個人仰靠在沙發上。
今晚酒喝得有點多,空調開到二十四度,卻讓他覺得有些悶。
他抬手扯松了領帶,領口微微敞開,出一截冷白的鎖骨和結,那冷肅被酒沖淡,反而出一種頹靡的。
起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慢慢喝著,從西裝袋里出手機,看了一下許舟發來的明天的日程。
指尖劃過屏幕,視線落在微信下方那個“發現”欄上。
那里有個醒目的小紅點。
裴肅是個生活極其枯燥無趣的人,微信好友除了家人和幾個好友,基本就是工作生意場上的合作伙伴。
他的朋友圈狀態比臉都干凈,也沒有刷朋友圈窺探別人生活的嗜好。
但今天,酒似乎讓他的思維防線出現了一裂痕。
指尖微,他點了進去。
第一條就看見了許舟的朋友圈。
圖片是維港夜景。
看時間應該是那會在會所,謝董有幾個重要話題要和他聊,雙方的幾個高管和助理都借口離開了包間。
大概是許舟在那個時候拍下發朋友圈的。
裴肅向來公私分明,在公事上他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決策者,但私底下并非那種掌控過剩的變態上司。
下屬只要把差事辦漂亮了,其余時間是去維港吹風還是發朋友圈,那是人家的私生活,他不予置喙。
裴肅的正準備劃走,視線卻驟然定住。
在那條態的下方有一個心。
點贊人:蘇錦。
裴肅拿著手機的手指一頓,深邃的眸子微微瞇起,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足足三秒。
裴肅退出朋友圈,找到蘇錦的微信。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他在機場時收到的那句:【三哥,一路順利!】
除此之外,再無只言片語。
裴肅盯著那幾個字,舌尖有些煩躁地頂了頂後槽牙。
他這個丈夫的存在,還不如許舟發的一張破夜景照?
“呵。”
寂靜的套房里,男人極輕地冷笑了一聲。
裴肅將手機隨手扔在茶幾的大理石臺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起走到落地窗前,單手解開襯衫袖扣,將袖子挽至手肘,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手臂上的青筋隨著他的作微微凸起。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霓虹燈明明滅滅,玻璃倒影里男人的影顯得孤寂而修長。
他從煙盒里敲出一支煙,低頭咬住,隨著“咔噠”一聲打火機的輕響,猩紅的火在指尖燃起。
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他此刻有些晦暗不明的神。
*
接下來的兩天,蘇錦早上出門都跟王姨說了不回家吃飯,晚上如果晚歸也不用等門,讓自己早點休息。
姜綿綿也是起來了就去錦瑟陪著蘇錦,蘇錦忙的事,姜綿綿就去蘇錦的休息室里看經典電影觀學習。
下了班,兩人約著去探店新開的私房菜。
周四下午,工作室沒有蘇錦必須理的事,連著在外面吃了幾天,兩人都不想出去吃了,給蘇家的管家伯伯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人做了菜送過來星河灣。
兩人窩在姜綿綿的公寓里敷面。
姜綿綿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里咬著吸管喝茶,含糊不清地吐槽:“錦寶,你家那位裴大爺是不是修了閉口禪?這都三天了吧,連個視頻都沒有?他就不怕你這麼漂亮的老婆被人拐跑了?”
蘇錦正對著鏡子調整面紙的邊緣,聞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他在忙正事,我也在忙正事,互不打擾好的。”
在看來,裴肅去港城肯定是為了工作,既然是工作,那上班時間肯定不能隨意打擾。
他那種份的人,下班之後應酬際也是不了的,莫名其妙的打個電話過去,就太沒有分寸了。
這個剛上崗的裴太太,只要在他回來的時候表現得大度,做好一個妻子該做的事,平時不給他添,就是最好的履職表現。
姜綿綿翻了個白眼,想要爬起來暴打這個沒有危機的人,又怕面掉下來,只能憤憤地捶了一下抱枕。
“你心真大,也就是你,換個的嫁給裴肅這種極品,早就一天八百個電話查崗了。”
蘇錦給姜綿綿看了裴肅的照片,結婚那天,裴檸拍了很多他們倆的照片,後來加了微信發給了,姜綿綿看完之後極度認同蘇錦的審。
不論姐妹是為了什麼原因閃婚,既然已經步了婚姻,姜綿綿自然是希能幸福如意的。
但是,哪家正常的新婚夫妻會幾天都不聯系一下啊?
再是商業聯姻,該有的面子工程還是要有的吧?
蘇錦洗掉面,出一張明的臉,眼神清明:“查崗有什麼用?男人想騙你,你在他上裝監控都沒用。不想騙你,隔著太平洋也會報備。在這個圈子里,懂事比懂更長久。”
姜綿綿聽得一愣,隨即在心里嘆了口氣。
知道,蘇錦這套夫妻相之道的理論,都是從那個扭曲的原生家庭里修煉出來的防機制。
……
周五一早,天剛蒙蒙亮。
蘇錦開車送姜綿綿去機場。
姜綿綿家在北城,這次直接跑來南城主要是為了看蘇錦,現在確認蘇錦狀態還行,得趕回去向家里的太後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