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筆筒里了支筆,把最近幾天的新想法畫下來,很快就進了工作狀態。辦公室里只有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和偶爾翻面料卡和卡的聲響。
下午六點,窗外的天漸漸暗沉下來,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蘇錦放下手中的筆,有些疲憊地向後靠去,轉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發出“咔吧”一聲響。
中午吃的是唐圓的外賣,有點了。
關了窗戶,把設計稿鎖進柜子里,拿起包包下了樓。
“老板,沒啥事我就下班了哦。”
唐圓要去路口坐地鐵,邊和蘇錦說話,邊打開小說APP,看看正在追的《出逃妻,霸道總裁上我》的連載小說作者有沒有更新。
蘇錦沒好氣地擺擺手:“走吧走吧,別在我跟前散發的酸臭味——雖然是你單方面的yy紙片人。”
“雖然是紙片人,不過可比真的找個男朋友爽,又讓我開心還不會惹我生氣。”唐圓嘿嘿一笑,提著包包走了。
蘇錦剛想去工作室後面的停車場開車,放在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屏幕上是“綿綿”兩個字。
蘇錦眉梢一挑,剛接通,就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半尺。
“錦——錦——!!”
聽筒里傳出的哀嚎聲,簡直就是魔音貫耳。
“你要死啊姜綿綿,我還沒聾。”蘇錦慢悠悠地回道。
“嗚嗚嗚,寶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電話那頭,姜綿綿的聲音瞬間從河東獅切換了小白菜模式,“我剛落地,那個殺千刀的導演,把我們關在大西北的沙漠里拍了一個月的戲。寶貝,我對不起你,我錯過了你的高時刻!”
聽出好友玩鬧哭訴背後的歉意,蘇錦笑了笑。
姜綿綿是在大學里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蘇家那點破事還堅定站在這邊的人。
從來不會對說‘那畢竟是你的親生父母’。
因為心直口快,子有點咋咋呼呼的,也不搞歪門邪道,在娛樂圈晃了兩年還是個十八線的小糊咖。
“行了,別嚎了,想賠罪就請我吃飯。”
“吃!必須吃!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一頓解決不了那就得來兩頓。”
……
開車去火鍋店的路上,蘇錦給王姨打了個電話,告訴晚上不回家吃飯了,早上出門的時候王姨還問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路上有點堵車,四十分鐘後,市中心一家私極好的川蜀火鍋店包廂。
蘇錦坐了大概十分鐘,就看到一個把自己裹得像個恐*怖分子的人影狗狗祟祟的推門進來。
墨鏡、口罩、棒球帽,全副武裝。
“我的寶兒!”
姜綿綿一把扯下口罩,出一張掌大的致小臉,不管不顧地撲上來,給了蘇錦一個熊抱,勒得蘇錦差點沒上氣。
“松手……要被你勒死了。”蘇錦嫌棄地拍了拍的背。
推開姜綿綿,蘇錦仔細看了一下的臉。
唔,沒有化妝,皮細白皙。
之前有一次,姜綿綿接了個丫鬟角,給一個新鮮出爐的小花作配。
靠著干爹拿到二角的小花,看漂亮的小丫鬟格外不順眼,再加上姜綿綿不愿捧的臭腳。
有一個劇是小姐發怒掌摑丫鬟。
原本可以借位,或者後期配音,可那小花偏偏以此前沒拍過這種戲、為了追求“真實”和“戲”為由,是真打了姜綿綿十幾掌。
導演喊卡的時候,姜綿綿的臉腫得像個發面饅頭,角都磕破了,混著糊掉的底,在那張原本致的臉上顯得目驚心。
蘇錦當時剛好到劇組探班,看到躲在保姆車里用冰袋敷臉的姜綿綿,氣得手都在抖。
問了姜綿綿的助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把一張銀行卡拍在小桌板上,聲音冰冷:
“這部戲追加投資,我來出,唯一的條件,換人,或者把剛才那十幾掌給我打回去。”
那時候蘇錦手里的流資金有不到兩個億,這部戲整算不得大制作,一個億就可以為主投資方了。
雖然以的眼來看,這部劇大火的可能不大,但見不得姜綿綿這種窩囊氣。
可姜綿綿頂著那張腫得老高的豬頭臉,一邊呲牙咧地吸氣,一邊死死按住了那張卡,是把卡塞回了蘇錦包里。
死丫頭疼得說話都風,眼神卻倔得要命,“錦寶,姐進娛樂圈是為了逐夢演藝圈,要是靠砸錢上位,我早跟老頭子服輸了,我就是不蒸饅頭也要爭口氣!”
“不就是挨幾掌嗎?現在的影後哪個沒吃過這種苦?這……這演員的自我修養!”
蘇錦當時被氣笑了,又心疼又無奈,最後只能沉著臉幫理傷口。
……
蘇錦看著眼前這張白凈致的臉,之前提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還好,這次只是去沙漠吃沙子,沒帶傷回來。
“看什麼呢?是不是被本小姐的天生麗質迷住了?”
姜綿綿見蘇錦盯著自己發呆,自地了下,隨即把菜單往蘇錦面前一推,豪氣干雲地揮手,“點!撿貴的點!雖然姐是個糊咖,但這頓火鍋還是請得起的。”
蘇錦也沒客氣,拿過筆在菜單上勾了幾下。
“既然未來的姜影後買單,那我就不客氣了。”
“盡管宰!”姜綿綿嘿嘿一笑,摘了帽子,隨手抓了抓被扁的頭發。
兩人點好單,慢慢的喝著水。
等服務生出去之後,姜綿綿狀似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那雙靈的貓眼在蘇錦上轉了一圈。
“我說……錦寶。”姜綿綿拖長了尾音,語氣聽著像是在聊八卦,可握著茶杯的手指得有些泛白,“一個相親而已,你這一聲不吭就把自己嫁了,是不是也太草率了點?”
頓了頓,用一種夸張的語氣問道:“我的寶兒,你老實代,那男的是圓是扁?對方到底是長什麼樣?你說他比你大十歲,沒禿頂吧?也沒啤酒肚吧?”
畢竟是豪門聯姻,在姜綿綿的認知里,三十多歲的“老男人”,還是有話語權的資本家,大概率已經為了事業獻祭了頭發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