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沒說話。
抬手了眉心,疲憊讓他有些煩躁。
結婚頭幾天晚上都在加班,結婚當晚到昨晚,連著幾個晚上都沒有休息好,他也覺有點吃不消。
裴肅有些惱火地呼出一口濁氣。
“知道了。”
裴肅嗓音有點沙啞,手拿起旁邊的小桌板上的眼鏡戴上。
等空姐提醒可以下飛機了,裴肅站起,邁開長往外走,背影拔如松。
跟在後面的許舟,看著自家老板那雖然拔卻著一僵的背影,心里再次發出慨:
嘖,從現在開始他一定要每周定時去健房。
他不想像老板這種,過了三十歲,結了婚,腰桿哪怕得再直,那也是在撐啊!
*
裴肅出差的第二天,蘇錦就出現在了錦瑟的門口。
工作室是一棟臨街的三層小洋樓。
錦瑟是大三那年創立的。
旗袍和國風服飾相對來說有些小眾,不過除了純正傳統的服飾之外,還會設計結合了時尚元素的國風新款,也承接私人高定。
兩年積累下來,也在本地略微小有名氣。
沒有特別著急的去四找客源,主要也是想著經驗需要積累。要想設計出彩的作品,除了個人天賦也是需要一些沉淀的。
蘇錦做的不是流水線產品,會據每位客人自的特點和喜好,來設計并做出最合適客人的服。
可以為了調整一個領口的高度,反復推翻十幾個版型,只為了讓穿著者低頭時,後頸出的線條恰到好地呈現出那種“不勝涼風的”。
也可以為了尋找一種特定的青黛,親自去布料廠家淘貨,絕不會為了麻煩去將就選擇接近的。
在看來,設計是一場關于的修行,急不得也噪不得。
所以,工作室的發展節奏著實不算快,還好房子也是自己名下的,所以沒有太大的生存力。
推門聲驚了前臺和正在查看訂單記錄的助理唐圓。
唐圓瞪著那雙和名字一樣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門口彩照人的蘇錦,又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日歷。
“老板,您不是在休婚假嗎?”
唐圓剛畢業兩年,圓臉,微胖,小名就湯圓,戴著副黑框眼鏡,是錦瑟的運營兼的助理。
能力不錯的,當時來面試的時候,蘇錦給的報酬不算很高,以為不會來。
結果來了,還一干就是兩年。
最大的特點就是——蘇錦的死忠,外加重度霸總小說好者。
“裴先生昨天去出差了,我閑著也是無聊,不如回來畫圖。”
之前結婚前,一些方要準備的事宜,也是唐圓幫一起準備的,婚禮當天工作室的人也去了的。
唐圓皺著眉,昨天是回門日,老板夫就出差?
的腦海里已經腦補出了一場八十集豪門狗大劇:豪門深似海,新婚丈夫冷落妻,富家太太獨守空房,含淚出來搬磚……
“收收你的腦。”
蘇錦踩著高跟鞋,步姿搖曳生風,隨手將馬仕鉑金包放在工作臺上。
唐圓一臉恨鐵不鋼:“老板,那可是裴總啊!南城千億價的霸總,他出差您不應該跟著去個‘月行’嗎?或者在家做個容SPA,怎麼能跑回來干活呢?”
“湯圓,你要記住,小說畢竟是小說。”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避風港就是你自己的銀行賬戶,錢能解決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當然,如果足夠的錢也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是超出人力范圍的。”
“永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以後你談可以,但是不要讓男人影響你拔刀的速度。”
唐圓:“……”
這就是老板,明明長了一張魅眾生的妖臉,偏偏長了個水泥封心的腦袋。比還小兩歲,卻冷靜理智得不像個初社會的小姑娘,不愧是接英教育長的千金小姐。
蘇錦和唐圓閑聊了幾句,拿上包包先去二樓看了一下進度。
工作室的人不多,是老板兼主設計師,還有兩個兼職的設計師,兩人不坐班,只是在接單之後需要現場和客戶通的時候才過來。
二樓的工作間比起一樓接待區的雅致,這里更多了幾分有序的凌。
正對著落地窗的超大裁床上,鐘師傅正戴著老花鏡手持劃,在一塊昂貴的雲錦上排版。
鐘師傅是蘇錦花了大價錢,三顧茅廬才從上海請回來的紅幫裁傳人,做了一輩子的旗袍。他的一雙手就是最準的尺子,不論是傳統的如意襟,還是蘇錦改良的立剪裁,經過他的手,就沒有不服帖的。
而在靠里側的恒溫恒繡房里,雲姨正坐在繃架前飛針走線。
雲姨是蘇錦的記名弟子,一手蘇繡技藝爐火純青,專門負責服上的刺繡。無論是盤金繡的富麗堂皇,還是打籽繡的立質,都是機無法替代的藝品。
除了這兩位坐鎮的老師傅,工作室還配了兩名工藝師,小文和阿力。
他們都是服裝學院科班出,基本功扎實,負責輔助鐘師傅進行半品的車、手工滾邊、盤扣制作以及後期的整燙定型。
至于唐圓,在這個團隊里的定位,與其說是運營兼助理,不如說是錦瑟的大管家。
對外,負責工作室的運營、通客戶、維護客關系。對,要搞定繁瑣的面料采購供應鏈,確保大到每一種面料,小到服上用的配飾都符合蘇錦那近乎苛刻的要求。隨著時間長了,蘇錦給出的工資也對得起的付出。
蘇錦作為主理人并首席設計師,負責的是從靈到圖紙的靈魂注,以及對最後效果的把控。
錦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蘇錦看了一下玻璃書寫板上寫得工作進度安排,沒有什麼問題。
看大家都各忙各的,拿著包上了三樓,的辦公室在三樓。
最近工作室接了個大單子,是臨市一位頗有聲的老夫人八十大壽,點名要定做一套這幾年見的“倒大袖”旗袍。這種款式對版型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顯得臃腫,蘇錦為了這個版型已經出了好幾稿設計,自己總覺得還是不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