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每年省下來的稅費和政策扶持，何止那點錢？他們要把博館賣了，以後蘇氏就沒了這層保護，在相關部門和大眾眼里，也就是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企業。”

“再看博館養活了多人？我們對接了三個貧困縣的繡品回收，還專門開設了殘障人士刺繡培訓班，這是準扶貧助殘就業。”

蘇錦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有些暗啞：“只要這個公益項目在，報道里蘇氏就是一個有溫度有良心的企業。”

角勾起一抹冷笑：“陳叔，你信不信，只要消息傳出去，都不用競爭對手落井下石，是網上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蘇氏集團的價淹死。到時候市值蒸發的錢，別說十五個億，二十個億都止不住。”

“這群白癡蠢貨，這是在殺取卵自掘墳墓。”

蘇錦說完還覺得緒有些激。

垂著頭手杵著桌子，心里很清楚，蘇文斌本不在乎蘇氏的未來，也不管的生命健康。

他只想拿一筆快錢，然後拍拍屁去國外逍遙快活。

至于林雅，歷來是眼里只有自己的人。

陳敬之聽著這番話，看著眼前這個孩，眼中閃過一驚艷。

不愧是沈姨親手帶出來的脈，可惜這孩子對經商沒興趣，否則他很快就能退休了。

他看著眼前言辭犀利直切蘇氏要害的蘇錦，目有些恍惚。

仿佛過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東會上力排眾議的沈雲舒。

陳敬之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從煙盒里敲出一支煙卻沒點燃，只是拿在手里：“小錦，你說得都對，這些確實是博館帶來的實在的好。可你知道嗎？當年你做這一切的時候，就沒想過這些。”

那時候哪有什麼非扶持紅利？也沒什麼打造雅商名片的營銷概念。

在那個大家都在瘋狂圈地蓋樓賺快錢的年代，沈雲舒不僅不賺，還要往外掏錢。

那時候董事會鬧得比現在還兇，都說沈雲舒是婦人之仁，是拿著公司的利潤在為自己的懷買單。

蘇老爺子送給妻的博館，最初只是占地幾十畝地。

是因為沈雲舒喜歡這些東西，老爺子就想著專門建一個房子來給妻子收藏那些古董繡品。

在蘇氏最艱難的時候，沈雲舒都沒有想過要把摯送的博館賣了換錢。

到後來，蘇氏集團慢慢好轉，又把蘇錦帶在邊親自教養，博館那邊因緣際會下增加了後來的這些項目，也慢慢的擴大到如今的規模。

陳敬之看著窗外的雨，回憶著當時沈雲舒說這些話的樣子，和蘇錦說起。

“你當初執意要擴建這個博館，守著那些老繡娘，不僅是因為那是你爺爺送的念想。

說過，人活一世總得給後人留點什麼，不能剩下錢。

不管是那些被時代拋棄的老手藝人，或者是那些找不到工作的殘障人士和家庭婦，失業。

老太太幫們不是為了什麼榮譽證書，單純就是覺得人都有難的時候，有能力了就拉別人一把。想給們一口飯吃，想給這門手藝留個。

只是憑著良心做了一件認為對的事。

福往者福來。

誰能想到，這份不摻雜任何功利心的善意，這份幾十年如一日的初心堅守，最後竟然了老天爺賞給蘇氏的一張護符呢。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老太太用半輩子的心積攢下來的福報，一直在護佑著這個你爺爺和傾注一生的蘇氏集團。”

“是啊……”

蘇錦上的冷厲散去變了深沉的悲哀。

轉過背靠著辦公桌，目有些空地看著天花板。

“用義澆灌出來的大樹，替蘇家遮了這麼多年的風雨。結果現在，的親兒子不想著怎麼施澆水，反而迫不及待地想把樹連拔了，還要劈柴去賣錢。”

蘇錦低下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眼眶有些發紅。

陳敬之沉默了許久後嘆了口氣。

“小錦，你說得都對。這些道理，老太太懂，你懂，我也懂。但在賭徒和貪婪鬼眼里，未來的十個億，遠不如現在能揣進兜里的一千萬來得實在。”

陳敬之抬頭看著，眼神凝重：“現在的關鍵是，道理講不通了。蘇文斌這次是鐵了心要賣，如果一周後的東大會召開，一切都晚了。”

“小錦，要想攔住這事兒，除非我們能拿出這麼多錢，把博館從集團資產里‘買’出來，私有化到你個人名下，我這兒能給你湊兩個億。”

“還有一個辦法，或者找到一個更強大的資本介，強勢注資，稀釋掉這群跳梁小丑的話語權。除了蘇文斌和林雅，其他的小東看到新資本帶來了更大的好，也就不會再繼續跟著這兩人跳大神了。”

蘇錦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雨。辦公室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聲，像是在敲打著倒計時。

手里有點錢，滿十八歲之後，每年的持分紅都會直接打到名下的賬戶，外公外婆和舅舅也給了不零花錢。可是也只有三個億而已，加上陳叔湊的兩億，要在短時間湊齊十五億的現金流，簡直是癡人說夢。

看來是有聰明人在蘇文斌後給他支招了，他就是準了和陳叔不敢讓知道，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去湊錢，因為一樣的會有風聲傳進的耳朵里。

如果按他計劃的，順利賣了博館之後，他就拿錢走人，那個時候就算知道了，的會不會出事，他都不在乎。

這就好比玩游戲，對方已經推塔推到水晶了，手里卻還在攢金幣買鞋。

蘇錦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憤怒已經悉數收斂，只剩下冷靜的決絕。

轉過，那張明艷的臉上眼神銳利，“陳叔，這事兒先著，別讓知道，幫我拖住他們三天。”

蘇錦拿起那份文件，目落在那一串唯利是圖的簽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