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擺擺手開始趕人:“行了,快走吧,我累了,要歇午覺了。”
從病房出來,走廊里靜悄悄的。
蘇錦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緒有些低落。剛才在病房里忍著的眼淚,此刻有點想往外冒。
“跟我來。”
裴肅沒有往停車場走,而是轉走向了療養院的行政中心。
蘇錦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上:“去哪?”
“去找院長。”裴肅沒回頭,步子邁得不大,剛好能讓蘇錦跟上。
剛才院長陪著一起,等著醫生給老太太做了一下醫囑詢問,沒有什麼大問題,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就和醫生一起走了。
院長辦公室,張院長正親自給兩人泡茶。
“裴總,老太太的狀況目前還算穩定,就是心臟負荷有點大,加上年紀大了……”
裴肅靠坐在真皮沙發上,雙疊,手機里是老太太的醫療電子記錄。
他抬手打斷了院長的話,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了點。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套話。”
裴肅的聲音不大,卻讓張院長心里一哆嗦。
“最新的檢報告我看了,肺部有影,專家會診的方案是什麼?還有,老太太睡眠質量差胃口不好,營養餐單為什麼沒有及時更新調整?”
蘇錦看著裴肅。
沒有想到裴肅會帶著再來找院長,畢竟剛剛到療養院的時候他就和院長簡單的通過了。
過來行政中心的路上,也以為他只是走個過場,用老板的份敲打一下院長,讓他們多照顧。
畢竟他是個行事周全得當的面人。
卻沒想到,他竟然連的檢報告和餐單都看過?
張院長冷汗都下來了,連忙解釋:“這……專家已經在擬定新方案了,主要是考慮到老太太年紀大,不敢用猛藥……餐單這邊是想著等老太太從家里回來再做調整更新。”
“不敢用和不想擔責是兩碼事。”
裴肅語氣冷淡,“把國的那個心科專家團隊請過來,下周我要看到新的治療方案。另外,護理等級提到特護S級,費用走我的私賬,許舟會聯系你。”
出了辦公室,蘇錦跟在裴肅後,看著男人寬闊拔的背影,心里那種酸的緒好像有點了變化。
半小時前,還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玻璃箱里的野貓,雖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失去了在曠野奔跑的自由,連想陪住一晚都了奢。
那時候,覺得裴太太這三個字,是勒著的脖子的枷鎖,提醒要記得份的變化。
可現在,看著前面那個形高大的男人。
忽然意識到,這個份帶來的不僅僅是束縛。
若是換了自己,哪怕再怎麼在那對父母面前強撐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在這個圓的張院長面前,恐怕也只能是個“要客氣對待的大客戶”。
做不到像裴肅這樣,幾句話就能讓對方戰戰兢兢,更沒本事在輕描淡寫間,就把國外頂尖的醫療資源搬到的病床前。
那種一直繃著神經,時刻準備豎起渾尖刺去獨自對抗世界的疲憊,在這個男人的背影里,竟然生出了一松弛。
快走了兩步,和裴肅并肩。
“三哥。”
“嗯?”裴肅側目看。
“謝謝你。”蘇錦仰起頭,這句謝謝說得真心實意,“連我都不知道餐單沒更新的事,你……費心了。”
裴肅腳步微頓,停在落地窗前。
窗外,正好,灑在他那張清冷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的金。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還紅紅的小姑娘,忽然手,在發頂輕輕了一下。
作很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安。
“蘇錦。”
他的全名,語氣卻不似平時那般嚴肅。
“婚姻也是人生契約,那履約就是我的責任。對我來說,照顧你的家人,和管理一個項目并沒有本質區別。只要在我的管轄范圍,我就不允許出現紕。”
這話說得實在是不解風,充滿了資本家的銅臭味和控制。
可蘇錦聽著,卻覺得比那些“我你”的話還要聽。
在這個充滿變數的世界里,比起虛無縹緲的,這種實實在在的“責任”和“管轄”,反而讓覺得更真實。
*
黑邁赫駛錦臺。
這一路回來,車廂里很安靜。
蘇錦是真的覺得累了,不只是上的疲憊,還有一種耗盡了氣神的虛。
大概是很久沒有見那對父母,兩人今天這一出“回門大戲”,簡直比在工作室連軸轉一天一夜還要耗費心神。
那兩個人雖然早已分道揚鑣,卻依然擁有一種詭異的默契——只要湊在一起,就能制造出令人窒息的毒氣室。
從療養院出來,剛開始還努力注意坐姿,到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下車時是被裴肅醒的,的腳步還有些發虛。
剛進玄關,王姨就迎了上來:“大爺,回來了。大爺,許特助過來了,已經把您的行李放到車上去了。”
許舟也從門口的賓利上下來,過來跟兩人打招呼。
“裴總,太太好。”
蘇錦笑著點點頭。
“嗯。”裴肅淡淡應了一聲。
抬腕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他的航班是五點半,從錦臺到機場大約要五十分鐘,現在可以直接出門了。
蘇錦正在換鞋的作頓了一下。
知道裴肅的時間每一分鐘都代表了金錢,今天在家耽誤了他大半天的時間,的治療問題上他又幫了大忙。
不論從裴太太的角度或者是今天的謝回報,都應該有所表示。
想到這,蘇錦強打起神,直起腰,臉上掛上了標準的甜笑容。
“三哥,你這就走了嗎?我上樓換件服,送你去機場。”
說著,就要往里走,刻意加快了語速,“只要五分鐘,不,三分鐘我就能換好!”
“不用了。”
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在後響起。
蘇錦腳步一剎,回頭看他,眼神有些迷茫:“怎麼了?是不是時間來不及了?那我不用換服也行,反正這套……”
“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