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兩個人,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他們不怕蘇錦,但他們怕裴肅,怕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蘇錦不再說話。
贏了。
借著裴肅的勢,輕而易舉地讓這兩個曾經掌控年影的大人閉了。
蘇錦看著他們臉上彩紛呈的表——恐懼,不甘,憤恨,唯獨沒有一點點對兒的疼。
心底那最後一微弱的希冀,徹底熄滅了。
有人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
蘇錦覺得這話沒錯,這對不稱職的父母,也教了最重要的一課:就是一個笑話。再一個就是這世上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
蘇錦忽然覺得很累,那種從骨里出來的疲憊,讓連嘲諷的力氣都沒了。
“剛睡著,如果你們不想留下來吃飯,大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下了逐客令,轉不再看他們一眼。
“你個白眼狼……”蘇文斌咬著牙低罵了一句,卻終究沒敢再大聲嚷嚷,狠狠瞪了蘇錦的背影一眼,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怒氣沖沖地走了。
林雅也不想多待,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扭著腰離開,經過蘇錦邊時,還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說了一句:“我看你能得意多久,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等你被你老公甩了,別哭著回來求我。”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蘇錦維持著那個直背脊的姿勢,直到窗外傳來汽車引擎遠去的聲音,才像是被走了全的骨頭一樣,緩緩地一點點地蹲了下去。
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沒有哭,只是覺得冷。
那是一種置于曠野,四顧無援的冷。
二樓的樓梯上,裴肅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講電話的時間不長,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蘇錦的父親說那句“你就是不同意賣博館”,這是蘇氏的經營問題,此時他不便下去。
本想轉離開,再去二樓的小客廳待會,接著蘇父下一句就是涉及到裴氏......
進商界十幾年,裴肅聽過不好聽的恭維,相對的來自對家的惡意也承過不,蘇父那幾句話對他來說是不痛不的廢話。
可作為父母,這樣對待唯一的兒,他確實是見。
圈子里是有唯利是圖的家族,把兒當作工籌碼去牟利,可只有獨的家庭就不會這麼做。
裴肅停在樓梯轉角的影里,鏡片上過一道冷冽的。
他沒再往下走,也沒退回去。
他做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聽,這不合規矩,甚至算是缺乏教養且失禮的行徑。
但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只在他面前總是藏不住心思,乎乎他三哥的小貓,在面對這種況,是怎麼理的,他很好奇。
樓下的爭吵聲愈發尖銳,每一句都在挑戰人類親的底線。
裴肅居高臨下,隔著鏤空的雕花欄桿,臉冰冷的看著那個穿著子的纖細背影。
沒哭,也沒鬧,脊背得很直。
聽到蘇錦冷靜地回擊那對前夫妻時,裴肅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眉梢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
邏輯清晰,切中要害。
這才是真實的蘇錦麼?
接著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蘇錦在狐假虎威。
笑盈盈地威脅那兩人,說是裴家的當家主母,說他裴肅最護短,說他死蘇文斌的公司只需要幾分鐘。
對待不當人的父母,語氣狂妄,甚至帶著幾分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狠辣。
若是換做旁人敢這麼拿著他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仗勢欺人,裴肅早就讓許舟去理得干干凈凈。
可此刻,聽著那句底氣十足的“我是裴肅的妻子”,用他來威脅別人,裴肅心底竟生不出半點反。
相反,腔里莫名涌起一極淡的愉悅。
確實,既然嫁給了他,那是該學會如何做裴家的主母,該有裴氏主母的風范。
樓下大門重重關上。
裴肅看著那個剛才還氣場一米八的小人,瞬間像是被走了靈魂,緩緩蹲在地上,垂著頭捂著臉把自己小小的一團。
那的擺鋪陳在地板上,像是一朵水的玫瑰花。
裴肅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頓,隨後慢慢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剛剛的張牙舞爪和囂張冷傲,不過是無路可退後的偽裝。
裴肅站在影里,目沉沉地盯著那一團看了許久。
他無聲地收回視線,轉,放輕了腳步重新退回到二樓走廊深的臺。
有些狼狽,是不需要觀眾,也不需要安的。
裴肅站在二樓臺上,從煙盒里敲出一支煙點燃。
猩紅的火在指尖明滅,青白的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窗外蘇家那有些疏于打理的庭院,拿出手機給許舟發了一條微信。
【查一下林家的事,還有蘇錦母親林雅和那個畫家的底細,把蘇文斌那個貿易公司的況一起查了。】
在兩人結婚前,他就知道蘇氏集團的境況,蘇錦的況他大致的了解。
林家份的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本來他覺得兩人聯姻,他只需要知道妻子的信息以及的娘家大概事宜就行。
對于他那對離異多年的岳父母他所知不多,更不了解妻子外祖家的,看今天這形,林氏還牽扯到上了,那就有必要去查一下。
一支煙燃盡。
裴肅散了散上的煙味,整理了一下袖口,朝著樓梯口走去。
蘇錦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腳步聲,是裴肅下來了,他應該沒有聽到和父母的爭吵吧?
因為蹲久了有些發麻,形踉蹌了一下。
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的手肘。
“謝謝三哥。”
裴肅直直地看著,目里似乎多了些什麼看不懂的緒。
他扶著的胳膊,掃了一眼空的客廳,又看了看蘇錦有些發紅的眼眶,聲音低沉:“人呢?”
蘇錦不知道為什麼,心里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聽見。
“他們有事,先走了。”
蘇錦調整著緒,臉上掛著笑:“三哥,我去一下衛生間,你自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