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沒回頭,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說。”
蘇錦斟酌著用詞:“我那邊,嗯,最近不是太好。所以,待會兒能不能麻煩您,適當表現得對我……嗯,稍微上心一點?”
裴肅轉過頭,鏡片後的眸子在臉上掃了一圈,似笑非笑:“怎麼才算上心?牽手?還是吃飯幫你夾菜?”
被那樣有穿力的目盯著,蘇錦莫名覺得後頸發涼,還是著頭皮點了點頭:“要是能有這些……當然最好。畢竟我們作為夫妻,嗯,以後在外面的形象維護也很重要,您說是不是?”
把夫妻恩說形象維護,大概也就能說得這麼的,新鮮。
裴肅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沒立刻答應,而是忽然抬起手。
那只修長溫熱的大手輕輕落在了的鬢邊,裴肅指尖挑起耳側一縷垂落的碎發,慢條斯理地幫挽到耳後。
作親昵,眼神卻清明冷靜。
他低沉的嗓音在仄的車廂里顯得醇厚,“裴太太既然提了要求,我自然會滿足。”
蘇錦剛松一口氣,卻聽他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不過,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得像一點。待會兒別我一你,你就渾僵得像塊木頭。那樣穿幫了,可不怪我。”
“還有,我不是你的長輩,不需要用敬語。”
蘇錦臉頰一熱,干笑兩聲,掩飾住心底那點慌:“哦,知道了。”
裴肅收回手,摘下眼鏡拿鏡布了鏡片。
這時車子緩緩停在一道黑鐵藝雕花大門前。
蘇家的別墅到了。
司機剛要解安全帶,後座車門已經開了。
裴肅邁開長下車,單手系上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幾步繞到車另一側拉開車門。
他微俯下左手墊在車門頂框邊緣,右手遞到蘇錦面前。
“下來吧,慢點。”
蘇錦心中大定,將手放進裴肅的手掌心,下車後反手挽住裴肅的臂彎,一臉甜的模樣。
的和玫瑰香近,裴肅形一僵,手臂下意識繃,低頭看了一眼的笑臉,默不作聲的朝前走去。
兩人挽著手穿過庭院。
蘇家別墅的客廳里,一房子的人卻靜悄悄的。
主位上蘇老太太在閉目養神。
蘇文斌坐在左側的單人沙發上,板著一張臉刷著手機喝著咖啡。
右邊沙發上的林雅倒是看著心不錯,笑盈盈的和人在微信聊天。
傭人也各自靜靜地做事。
“哎呀,裴肅和蘇錦回來了!”
看到兩人進門,林雅率先站了起來,熱的招呼兩人。
在看見蘇錦的穿著時,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又回頭看了老太太一眼,不悅的抿著不再說話。
“,我回來啦!”蘇錦先是甜的了一聲。
又朝著另外兩位淡淡了一聲:“爸,媽。”
裴肅微微頷首,神是一貫的清冷矜貴:“,岳父,岳母。”
蘇文斌瞟了蘇錦一眼,端著長輩的架子哼了一聲:“蘇錦,讓長輩等著你回門,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蘇錦了,想說什麼又沒有開口。
其實現在才剛剛九點而已,蘇文斌就是在挑刺。
“早高峰,路上有點堵。”裴肅淡淡開口,不聲地側擋在了蘇錦前面半步,那維護姿態把蘇文斌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滿頭銀發的蘇老太太沈雲舒,冷冷的看了一眼唯一的兒子。
“你要是趕時間,現在就可以離開,沒有人求著你留下來。”
說完轉頭看向蘇錦,一臉慈的出手。
“歲歲,過來。”
蘇錦前天結婚,才是兩天不見,心里卻覺過了很久。
“,我好想你!”
蘇錦松開裴肅的手,快步走到沙發前,蹲下子,把臉埋在老太太的膝蓋上,這時的蘇錦才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沈雲舒那雙略顯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此刻溢滿了慈。
出枯瘦的手,輕輕著孫的頭發:“多大的人了,還撒,也不怕阿肅笑話你。歲歲讓看看,瘦了沒有?”
“,怎麼可能瘦啊,裴家的飯菜好吃著呢,我吃的可多了。”蘇錦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老太太仔細看了看小孫的臉,視線越過蘇錦,直直地落在了不遠長玉立的裴肅上。
老人家盡管穿著寬松的居家服,上蓋著薄毯,但背脊依舊得筆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氣。
形消瘦臉上有著病態,那雙眼睛卻極其有神,著一歷經歲月沉淀後的威嚴與明。
裴肅初商界,就聽過這位鐵娘子的傳奇。
當年蘇老爺子意外亡故,留下孤兒寡母和一堆爛攤子,蘇氏大廈將傾,周圍全是虎視眈眈想要吞并蘇氏的惡狼。
就是這位沈老太太,以前也是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家閨秀,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豁出去的拼命,把蘇氏企業從破產邊緣拉了回來,還將蘇氏帶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是蘇氏的定海神針,也是蘇錦在這世上唯一的肋。
老太太審視的目,不像是在看孫婿,倒像是在衡量一個商海博弈中的對手。
裴肅也不躲閃,邁開長走上前,恭敬地彎腰給老太太行了個禮:“。”
沈雲舒笑了,拍拍左手邊的位置示意裴肅坐下。
裴肅坐到老太太邊。
“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雖然咱們兩家這些年走,但裴家人的家風人品,我是信得過的。我這孫,從小子倔心思重,看著張牙舞爪,其實是個心很的乖孩子。以後在裴家,還得你多擔待。”
裴肅聲音沉穩:“您放心,歲歲很好,裴家上下都很喜歡。”
“喜歡就好。”沈雲舒拍了拍蘇錦的手背,意味深長,“這丫頭啊,從小就報喜不報憂。”
“我和你是舊識,這次在療養院又到,雖說讓你們小輩見個面,互相認識一下,但也沒想到你們才相一個多月就要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