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以為他要宣布什麼“備孕計劃”或者“造人排期表”。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種急著要孩子傳宗接代的封建余孽?”
蘇錦猛地抬頭,使勁搖頭:“不不不,您是新時代的杰出企業家,社會英人士,怎麼會是封建古董。”
裴肅看著面前小姑娘一頭烏亮的黑發,那雙看向他的漂亮眼睛瞪得圓圓的,他忍不住抬手在發頂輕輕了一下。
“既然我是企業家,就懂得可持續發展的道理。”
蘇錦驚訝于他的作,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
裴肅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還小,剛畢業正是玩心重,事業剛起步的時候,我也還沒老到需要立刻培養接班人的地步。”
“這一兩年,我們不考慮孩子的事。”
蘇錦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真的。”
裴肅看著亮晶晶的眼睛,角微微勾起,“你可以先你初社會的生活,做你想做的設計,經營你的工作室。等你準備好做一個母親了,那時候再要孩子也不遲。”
蘇錦得都要哭了。
這是什麼神仙甲方?
不催進度,不卡KPI,還主給乙方放長假?
“可是……”蘇錦猶豫了一下,“和爸媽那邊……”
裴家的長輩雖然開明,但國人對于抱孫子這種事,好像都是有執念的。
尤其是裴家不算很好,肯定希能早點看到四世同堂。
“這就不用你心了,和爸媽那邊我來通就好。”裴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眼鏡。
裴肅頓了頓,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裴家還有些親戚,以後有些場合難免會遇到,如果有人說些不耳的,你推到我上就行。那些人無關要,你不用在意理會。”
蘇錦看著眼前這個神淡然的男人,心里有一些。
裴肅說到這里,突然想起昨晚。
“嗯,昨晚,我們,沒有做措施,這次只能委屈你吃一下藥。對不起,這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會再有這種失誤。”裴肅看著蘇錦的眼睛,真誠的道歉。
蘇錦看著他一板一拍的說起昨晚,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裴先生。”蘇錦仰頭看著他,這次的笑容里沒摻一點假,“謝謝您,您真是個好人。”
聽到新婚妻子給自己發好人卡,裴肅心里有點好笑。
看著臉上生明的笑意,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不用謝。”裴肅別開眼,聲音有些發啞,“這也是為了我自己。”
“畢竟,”他轉往外走,背影拔如松,“我也想多過兩年清凈日子,不想那麼早聽見嬰兒哭。”
門被關上了。
蘇錦站在原地,抱著懷里的睡發呆。
雖然不,但他是真的很會做丈夫。
*
錦臺的人,夜後比老宅更顯清幽寂靜。
時針指向七點,王姨去二樓敲響了主臥的門,得到回應後,又轉去了書房敲門。
蘇錦拿著那本看到一半的《面料編年史》出了房門。
換了一服,霧霾藍的真小衫搭配了白的珠緞面長。
那藍是帶著灰調的冷,極挑,卻襯得本就冷白的皮更是白得發。上領口做了慵懶的領設計,隨著走,流溢彩的面料像水一樣在上,約勾勒出里起伏有致的線條,松弛優雅中略帶點小。
長發被隨意扎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看著比實際年齡更小了。
剛走到樓梯口,書房的門也開了。
裴肅走了出來。
大約是剛結束視頻會議,他還是白天那件白襯衫,一邊走一邊單手解開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袖口挽至手肘,出線條結實流暢的小臂,青筋微凸,著男人的力量。
兩人的視線在樓梯轉角不期而撞。
“裴先生。”蘇錦率先揚起笑臉,聲音甜,營業態度滿分。
裴肅視線在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微微頷首:“嗯,吃飯吧。”
正走到一樓的王姨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
一個稱呼自己的新婚老公為裴先生?
一個就這麼淡淡的答應了?
這是什麼新的趣梗嗎?
小夫妻玩角扮演呢?
真會玩。
王姨面平靜的進了廚房端湯。
餐廳里,長方形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菜致。
兩個相對的餐位上都擺著的個小燉盅。
蘇錦剛坐下,王姨就笑呵呵地把蓋子給揭開了。
一清甜的鮮香撲鼻而來。
“大,這是老宅那邊下午特意送來的食材,太太囑咐我給您燉的鱈魚膠海底椰響螺湯,最是潤燥養的,這個季節很適合。”
蘇錦看了一眼盅里,賣相很不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
“謝謝媽媽關心,也謝謝王姨,辛苦了。”蘇錦甜甜地道謝,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眼睛亮了,王姨手藝也很好。
對面的裴肅揭開蓋子,看著自己面前那個的燉盅,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中午在老宅喝湯,那中藥味好像現在都還在里。
他媽之前也沒有那麼熱衷燉養生湯的事啊,怎麼今天要連著喝了。
王姨似乎看出了他的糾結,連忙解釋道:“大爺,這是太太特意代的,說是您最近工作太辛苦。最近季節替,大家都喝點湯水對好,這個就是食材,不是藥。”
裴肅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確實沒有中午那種中藥味,是一清淡的香,里面是燉得爛的鴿,湯清亮,只是底下約可見幾參須和幾顆枸杞。
看起來就是一道尋常的滋補湯品。
裴肅的神經松懈下來。
只要不再是中午那種黑乎乎的一碗,他勉強能接母親這種“沉甸甸的”。
兩人誰也沒多想,安靜地低頭喝湯。
飯後,裴肅遞給蘇錦一個小盒子,倒了一杯溫水:“抱歉,不會有下一次。”
蘇錦愣了一下,這是他下午去買的?
接過水和藥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