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月下,渾濁昭示著他的不堪。
他其實并不重。
可花實在是——
他扶額,嘆了口氣。
他有婚配,卻卑劣地對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夫君正人君子,風霽月,夫君說對花無男之,那阿月便相信了。”
“花妹妹實在是可憐,阿月也的確掌家不嚴,夫君懲罰阿月也認了,不過......”
話鋒一轉,憂心忡忡道:“不知夫君可聽說了近些時日京城的連環殺人案?”
花清池起,水珠滾落在男人若山巒起伏的膛上,強勁臂膀扣住木桶邊。
他蹙眉清理掉穢。
眉宇間氤氳著事後的紅。
“什麼殺人案?”
沈月聽花清池有興趣,松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阿月弟弟沈攬在大理寺任職,故而消息靈通些。聽說對方是個采花大盜,已經迫害了京城十幾個世家的姑娘。”
花清池長指勾過衫,“采花大盜?”
沈月點頭:“正是,”借機暗示,聲線驚慌,“這其中有未出閣的姑娘,亦有夫君在外,獨守空房的婦人......”
“夫君與阿月日日分房而睡,阿月甚是害怕......”
花清池何等聰慧,自是明白沈月的意思。
想與他同枕而眠。
男人挑起扣,白袍加,郎艷獨絕,他婉言拒絕:
“夫人大可放心,威勇侯府暗衛遍布各個角落,為夫亦會在夫人的院落里加派人手,定能確保夫人的安全。”
沈月惋惜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多謝夫君,阿月先告辭了。”
花清池應下,片刻後,下意識地想推門回臥房,卻想起妹妹還在自己房間。
他長邁開,調轉方向,腳步遽然間一頓,冷然抬頭看向臥房房頂,“誰?”
無人應答。
花清池裹薄氅,翻躍上屋頂。
夜濃稠,月皎皎。
屋頂上,一個和尚正提著酒罐洋洋灑灑往里倒酒,他戒疤看起來已有年歲,聽到腳步聲時,懶洋洋地轉過頭,輕嘖一聲,“阿池,你好慢。”
這和尚眉骨英,廓清晰濃艷,一雙桃花眼風姿瀲滟,他歪頭輕薄浪地彎時,風流到讓人看不出是個和尚,倒像是個妖艷賤貨。
他拍了拍旁邊位置,“滾過來坐。”
花清池撥開大氅,席地而坐,“你怎麼來了?”
和尚歪歪斜斜地撞了下他,“自然是因為想你呀~”
花清池一手指頭抵住他腦袋,避免他靠上自己肩頭,“斯羽,你正常些,本公子不好龍。”
斯羽挑哈哈笑,拎起酒壺仰頭灌了口酒。
喝完他又懶洋洋支起,一手撐在膝蓋上,側首仔仔細細瞧著花清池,紅一彎就是風流瀲滟,“好阿池,今夜找你有正事。”
斯羽是京城斯家老幺,斯家擅武鍛造,冶金之登峰造極,斯羽更是這一輩的翹楚。
斯羽和花清池認識的契機,說來略有些難以啟齒。
當時二人都是雲鶴書院學子,斯羽看春宮看得心澎湃,尋了個小樹林準備做壞事。
沒想他剛下子,就到了正在枝頭誦讀經書的花清池。
“雲鶴書院,儒學圣地,怎能做此污穢之事?”
斯羽嚇了一跳,本以為是夫子,結果一瞧是和他一樣的學子。
他這人自來地提上,拉著花清池下了樹,勾肩搭背地跟他分新得的春宮。
花清池氣得和他打了一架。
二人不打不相識,久而久之知道對方大才,惺惺相惜,便了同輩中最好的朋友。
斯羽想到這些,忍俊不,拳頭握在邊,輕咳兩聲才道:
“好了,說正事,近日京城已出現了十二起世家小姐被謀殺的案件,全都是先後殺,你應當已經聽說了?”
花清池嗯了聲,“剛聽夫人說起。”
斯羽神肅然起來,“被這位采花大盜盯上的姑娘會被他在床頭留下個月牙圖騰,大理寺、京兆府查案數月無果,我記得你家有個天姿國的妹妹,一定小心些......”
花清池沉,思索半晌後才道:“既然有記號,那就說明可以提前做好防范,林軍、護城軍出,也奈何不了他?”
斯羽百思不得其解,“你有所不知,這個采花大盜......他是個機關師。”
“機關師?”花清池一愣,“他是靠機巧之逃的?”
斯羽點頭:“能上天地的雙翼、能釋放迷藥的木鳥、甚至于能如人一般行走的木偶人......都在他上出現過。”
四下沉寂,深夜的晚風寒意骨。
花清池眉頭蹙起:“京城中唯有三百年不曾世出的江家有機關師,且江家每一任子嗣于機巧之道都天賦異稟,是不是江家人?”
斯羽搖頭,“你忘了,江家這一代沒有子嗣,之前唯一的兒也丟了,那家人天天忙著找閨呢。”
他嘆息道:“若是江家的兒還在,應該也是如你妹妹這樣一般大的年歲。”
提起江家,斯羽有些唏噓。
這家人......很神。
神了好百年了。
但每次國家遭逢大難,從不出世的這家人總是會狗狗祟祟地送出幾張圖紙,直接幫國家轉危為安。
比如糧草運輸速度供不上前線時,他們就悄悄地送出來了張烽火流馬圖紙,千里運輸糧草不費人力,解救萬千將士于水火之中;
比如天逢大旱,百姓民不聊生,他們送出機關打井圖紙,為百姓引水源,鉆井孔,讓百姓得以在大旱年間存活......
陛下賞賜了江家數不清的免死金牌、丹書鐵券,江家榮寵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花清池挲著拇指的扳指,垂眸久久不語,半晌後才道:“機關師確實難抓。”
“主要是,被盯上的姑娘下場無一不慘,有的被掏心掏肺,有的被劃破爛的塊,還有的被馬車碾得碎......”
花清池漠然道:“知道了,明日我會想辦法去理這件事的。”
他又同斯羽打諢了幾句,攏起大氅,便回了書房。
燭火搖,寂靜間,一陣窸窣之聲被花清池捕捉到。
守在門口的越不曾發現。
“有人來了。”花清池冷聲一語,推開書房門。
越被嚇了一跳,就見花清池眸盯著臥房。
在花房間。
一聲鷹哨,喚醒了沉靜的暗衛。
“越,與暗衛守住出口,甕中捉鱉。”
“是!”
花清池深呼吸了口氣,停頓半晌,還是推開了房門。
他屋點了安神香,花已經睡得香甜。
夾著被子,擺因往上提得很高。
蜿蜒曲線直白地沖進花清池不染的眼睛里。
垂落下去的大掌難耐握。
他有些莫名慶幸沒讓越進來。
房間里沒有其他人。
花清池蹙眉,可他明明聽見了響。
他緩而輕地靠近花,坐在床沿邊上時,翻了個的不老實的將抬到了他膝蓋上。
瑩白如玉的腳踝往上是優纖細的小線條,一路延消失在擺下方。
他呼吸頓時了幾分。
玉不安分地,刮蹭過花清池。
他倏然起,呼了口氣。
如墨的夜里,窗外洋洋灑灑的月籠在花睡的容上。
靜謐的室,唯有爐火在燃燒的悶響。
無事。
花清池松神,卻在轉的剎那......看到花床頭放著一個月牙形的吊墜。
那圖騰很悉。
斯羽方才剛給他看過。
這是......那個殺了十幾個姑娘,至今還未落網的,采花大盜的圖騰。
冷意從腳底一路鉆進天靈蓋。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