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青竹林面後,第二日靖王就帶著彩禮上門求娶了。
威勇侯花擎與花清池去上早朝,靖王來時是沈氏和侯夫人接待的。
不說聘禮了,就只算靖王帶給沈氏和侯夫人的好,都堆滿了整個後院。
花正靠著床榻閉目養神,芍藥急匆匆來稟,“姑娘,主母沈氏與侯夫人喚您去正廳用午膳。”
小姑娘彎乖乖地笑了,“靖王來提親了。”
芍藥心臟嚇得咚咚直跳,“姑娘,靖王絕非良人,您——”
“我自然知道。”
小丫鬟快哭了,“可侯夫人與主母沈氏都不喜歡您,大小姐更是視您為眼中釘,若是靖王真來求娶,怕是們喜不自勝,不得您趕走呢!”
花安似得拍了拍芍藥肩頭,“傻姑娘,不用擔心我,從提親到換庚帖約莫還有一月有余呢。”
“可若是們三人從中作梗,便是一年,姑娘您也翻不了啊......”
芍藥是真替花擔心。
靖王兇殘之名人盡皆知,花這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姐嫁過去,怕是過不了幾天就了白骨一。
花輕嘆了口氣,“放心,大哥不會讓我嫁的。”
——不僅不會讓嫁,還會給花久和侯夫人一個下馬威。
若是安排得當,說不定還能讓沈氏也摔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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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侯夫人端坐于主座上,沈氏在下方,含笑溫。
“母親安好,嫂嫂安好。”花禮數周全,乖巧地行禮。
侯夫人難得給了個好臉,“阿來了,坐吧。”
沈氏給布菜,像極了賢惠溫良的嫂嫂,攏著袖,又為花倒了盞茶,“阿也是大姑娘了,生得愈發漂亮,就是不知有沒有心儀的人呢?”
迫不及待讓花滾出孤霞院。
花拼了命下翻涌在口的恨意,面上怯怯,眼尾紅,明艷人,低聲道:“嫂嫂莫不是忘了?阿與太子哥哥青梅竹馬,太子哥哥......是阿一生摯。”
險些沒嘔出來。
一生摯?
上一世他確實是的摯。
可沈氏于他面前抱怨了幾句的不是,太子周京暮便不顧十幾年的意,為沈氏屏退了鰲江外所有的侍衛兵馬,讓那些施暴的所有人,能夠安心地弄死。
還記得被大鰲撕咬向他求救時,太子鄙夷地著,“能博阿月一笑,是你的福氣。”
侯夫人聽到花的話一頓,似是真的忘了花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太子殿下。
蹙眉,不贊同道:“以往你是侯府嫡長,與太子殿下也算是門當戶對。可你如今只是侯府養,如何能與太子殿下相配?”
侯夫人端起茶盞,輕撥茶沫,抿了口茶道:“為娘覺得,靖王不錯。”
花被嚇到了,哆哆嗦嗦落下碗筷,淚水打轉,“娘,靖王殿下于鵲都城的名聲您也知道,阿害怕......”
沈氏笑容微滯,“阿,不得失言。”
侯夫人冷哼一聲:“花,你不過是侯府養!侯爺與本夫人還認你這個兒,你就該燒高香了!竟還敢對自己的婚事挑三揀四?”
花抿,委屈抬頭對侯夫人道:“可太子哥哥早就說過了,不管我是什麼份,他都會娶我的。”
“且阿深太子哥哥,即便是為妾......阿也愿意。”
當今太子花清池教導,稱得上賢德。
正廳廊外,下了早朝的花清池負手而立,花的話落耳中,他眉頭擰起。
深太子,甚至自甘為妾。
若是如此,又為何不顧勸阻,去青竹林面靖王?
這是前後都為自己鋪好了路。
幺妹好心機。
他一言不發,轉信步往孤霞院去了。
正廳,侯夫人不容置疑地給花判了死刑,“一個月後換庚帖,父母之命......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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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孤霞院北院書房燭火瑩瑩跳躍,案前花清池停筆,蹙眉問,
“與靖王的婚事已經定下?”
越回稟:“是,侯夫人院里的丫鬟婆子說,是花自己應下的。”
花清池指骨敲擊著案面,輕咳兩聲,玉眸清冷定格在書頁上,道:“左右是自己的選擇,無妨,你下去吧。”
“是。”
他繼續理公務,直到沈月提著燈籠來尋他,“夫君,妾聽聞您的風寒還未好,命人熬制了姜湯來。”
不敢書房。
迄今為止,沒有一人得了花清池的書房。
“多謝。”
花清池朝書院門口守著的越示意,越頷首客氣地接過湯罐,就沒了多余的作。
氣氛一時沉寂,沈月也不多留,溫笑著道:“夫君別太晚了,早些休息。”
“嗯,你也是。”花清池不咸不淡地回。
瞧著沈氏背影離開了院子,越站在門口詢問:“公子可要喝些姜湯?”
花清池下意識過去,清眸冷然落在了那瓷罐上。
夜晚的風帶起廊前風鈴叮咚作響,他驀然想起了昨日青竹林,花好像也是......抱著這樣的瓷罐。
著白玉狼毫筆的指骨了,他倏而朝門口的越問:“我害了風寒這事,府中上下都知道嗎?”
越不懂公子為何突然問這種無關要的小事兒。
他思索了半晌後如實道,“應當也就是主母和北院里伺候的下人們知道。”
花不在北院伺候。
花清池說不清道不明地松了口氣,剛想提筆,卻聽屋外傳來小姑娘溫的嗓音:
“哥哥,你睡下了嗎?”
花清池作微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