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裴家大,黎清月作為逃奴,跑出來後,第一時間救了陸景淵。
陸景淵當機立斷,把上的銀兩一大半給了他老娘和弟弟妹妹之後,帶著黎清月逃跑了。
那時的陸景淵得罪的是某位權貴,那位權貴跟裴寒崢有大仇,他就是要找麻煩,陸景淵了他選定的目標。
陸景淵被打到遍鱗傷,黎清月救下他之後,他就跟黎清月商量了一下,他們這才準備出城。
反正他老娘和他弟弟妹妹的住沒人知道。
其實陸景淵對于家人的保護非常。
連裴芯瑤都是在得到他的信任後,才得知他的家人也住在京城。
總之,兩個人要是逃跑,肯定連累不到陸景淵的家人。
可陸景淵要是回去,沒有人給他撐腰,他還是九死一生。
黎清月更是無可歸。
所以,兩個人只能走。
他們越走越遠,然而京城的一些大事,還是不斷傳進他們的耳朵。
其中一件大事,便是裴寒崢通敵賣國。
起因便是裴寒崢回京城不久,裴家剛平反,有人便在他的府衙之中搜到了跟外敵勾結的文書。
皇上大怒,不分青紅皂白,先將裴寒崢打了三十大板,降三級,剝奪了他的一部分兵權,就連府里的下人都殺了無數。
後來,不知裴寒崢如何跟皇帝談的判,總之,皇上還是給了他一個調查的機會。
查來查去,他們就查到了一個小商販的頭上。
這個小商販借著送瓜果的時機,跟府里的下人遞送書信。
他是敵國的細,而那位下人就是他安排的眼線,為的是盯裴寒崢的一舉一——他們怕他突然發兵。
然而,等到真相大白時,裴寒崢板子也挨過去了,也降了,皇帝不認賬了。
接著一場大戰開啟,裴寒崢因級別太低,沒能拿到主將的位置,主將又是個紙上談兵的貨,對于調兵遣將非常自以為是。
這一戰,大敗。
打了敗仗之後,裴寒崢的不敗神話被打破,這也為他後來萬劫不復、殞沙場的結局埋下了伏筆。
真撞見了這個人,黎清月的記憶突然就變得清晰。
該怎麼辦?
黎清月當然可以一走了之。
裴寒崢跟沒有什麼特殊的聯系,對他也沒。
可是,裴寒崢通敵叛國的風波鬧得不小,哪怕裴家的主子們保住了命,下人們卻也沒活下幾個。
他們都是陪葬品,是別人眼里連草都不如的貨。
黎清月就是奴婢,最清楚主子們對于他們的不屑和蔑視。
然而,人就是人,無論是上等人還是下等人,大家都在盡力求生,每個人都想活著。
可若是回去了,跟裴寒崢通風報信,那就又要解釋為什麼能聽懂外族話。
況且,一旦涉及到了通敵賣國,裴寒崢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蛛馬跡。
黎清月作為舉報者,就很難再這般輕易了。
應該能活下去。
畢竟,又立了一功。
但要是想再次逃,還是得慢慢跟裴寒崢周旋。
黎清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連守門的護衛們都有些疑為什麼不往前走了。
他們的目時不時掃過來。
最終,黎清月還是長舒了一口氣。
出去的機會可以再找,人死了就真死了。
黎清月無法接自己見死不救。
更何況,裴寒崢要是被降了,當不了主將,那後面的那一場大仗,更是會讓更多人戰死沙場,更多的家庭破碎。
黎清月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
下定了決心,重新折回來,在護衛們吃驚的表下,重新回了府。
當然可以回府。
作為府里的奴婢,想出去不容易,想回來很簡單。
在旁人驚訝的目下,黎清月的腳步沒有任何停止,一路穿過回廊,拐過花園,總算再一次到達了裴寒崢的院子。
這一次,好像老天都在幫。
正巧裴寒崢帶著人往外走,跟撞了個正著。
見到回來了,還背著個包袱,裴寒崢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瞇了起來。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沉聲問。
黎清月打量了一下,裴寒崢的隨從一大堆,此時他們的目全部都聚集在上。
但這種事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說。
猶豫了片刻,對裴寒崢道:“奴婢有急事想跟侯爺稟報,請侯爺屏退左右。”
裴寒崢的眉頭微皺,跟對視。
黎清月眼神中的急切之意分外明顯。
短暫停頓了一瞬,裴寒崢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是。”
裴寒崢又對黎清月道:“你跟我過來。”
黎清月跟著他,走進了正堂。
“到底有何事?你說吧。”
黎清月沒有猶豫,立即把剛才在門口的發現,原封不轉述給了裴寒崢。
為了防止他不信,黎清月還模仿了一遍那個男人的話。
本來裴寒崢的臉還略帶一些放松之,漸漸地,他的表越來越繃,目越來越凜冽。
沉默良久,他才道:“你說的是真的?你如何懂得那外族之語?”
黎清月把早就想好的說法告訴了裴寒崢:“奴婢的老家在邊塞之,兩國貿易發達,還沒被賣到裴府之前,街上來來往往做生意的商販中,總有一些外族之人。”
“後來在那里過不下去了,奴婢的爹才帶著全家往南走。奴婢從小就聽別人說話,他的口音韻律極為奇特,便記住了。”
這個借口其實無懈可擊,就看裴寒崢到底信不信。
裴寒崢盯著看了很久。
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原可以一走了之,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可你還是回來了,為何?”
黎清月苦笑了一下:“奴婢只是不希悲劇重演,一旦危難發,主子們還能有一線生機,府那些奴才,怕是想活都活不下去了。”
“你可真是菩薩心腸。”
裴寒崢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黎清月沒有吭聲。
不算是真圣母,上輩子,也殺過人。
有時候想想,黎清月覺得自己本就不配回到現代。
的手上是真沾過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