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書籍 分享 第24章

第24章

黎清月仰頭看著老夫人,眼里只剩下平靜:“老夫人,你曾經答應過我出府,侯爺也曾經答應過放我去江南,我為何不能走?”

老夫人顯然有些惱怒:“我說不能走,就是不能走!天下如此之,你出去了,能有幾分活路?在侯府之,至你能活得自由自在!”

黎清月都不知道老夫人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

好像忘了前不久裴家剛被抄了家,差點全軍覆沒的事。

“你至還得再待幾年,這府里能用的人太,我要你帶幾個同樣簽了死契的小丫鬟,把們帶出師,把你手上的手藝都教給們,無論是廚藝還是梳頭,等們都學會了,你再走也不遲。”

老夫人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黎清月的心涌上來的只有一陣接著一陣的悲涼之

當奴婢就是如此,像是個件一樣,主子想擺在哪里,就擺在哪里。

黎清月默默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

已經在想另外一條路了。

如果老夫人不放走,裴寒崢又不能夠違逆老夫人的決定,那就必須果斷放棄要回自己的賣契。

得先逃出去再說。

離開之後,打完胎,再被抓住,還能有一線生機。

要是一直留在這里,肚子眼看著越來越大,肯定要被吞噬掉。

黎清月眼神中的絕之意太明顯,裴寒崢的臉一沉再沉。

可他的確不能夠違逆他的祖母。

這是不孝。

看到黎清月認命了,不再掙扎,老夫人的臉上竟然還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得意。

“行了,你快去歇著吧,往後不要再用這種小事打擾寒崢,他日理萬機,沒空理你一個小丫鬟。”

老夫人沒裴寒崢那麼好說話,黎清月不會頂撞只是默默低下頭去。

達到目的之後,老夫人又跟裴寒崢說了幾句,這才笑著離開了。

一走,黎清月就沒有了繼續留在此的理由。

後宅本來就歸老夫人管,裴寒崢不能越俎代庖,這是破壞家中的安寧。

老夫人連孫子的面子都不給,黎清月也沒必要再跟裴寒崢爭論。

低下頭,行了個禮,正要告退,就被裴寒崢攔住了。

“你站住。”

黎清月只能回過頭,看著他,想看看這個男人還想說什麼。

裴寒崢盯著黎清月的表:“不能出府,你就如此難過?”

黎清月沒有說話。

緒再次被擊垮,得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再繼續想對策。

裴寒崢的目仍舊深邃:“若是我娶了新婦,你答應做了我的通房,如此,你的賣契就到我的手里了。等到那時,你可隨意出府。我甚至可以把你送到江南去,但我若是想把你召回,你就必須回來。”

而黎清月這輩子也要牢牢打上裴寒崢的印記。

黎清月看著裴寒崢,慢慢開口:“侯爺,奴婢愚鈍,這跟左手倒右手又有什麼區別?”

“奴婢做一個普通丫鬟,待到老夫人對奴婢沒興趣了,說不定就把奴婢給攆走了。”

“奴婢若是做了您的通房丫鬟,哪怕穿金戴銀,可脖子上拴著鏈子。要麼您的夫人將奴婢勒斷,要不您嫌棄奴婢人老衰,再將奴婢攆走。那比起來,奴婢還不如等著老夫人松口。”

裴寒崢的臉徹底沉。

黎清月毫無讓步之意。

裴寒崢冷笑了一下:“我看你厭惡我至深。”

黎清月搖搖頭:“奴婢不敢厭惡您,更不敢不敬您。”

的話里純粹都是敷衍。

裴寒崢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他不怒反笑:“我看中了你做通房,你反倒給我冷臉,那我還留你在此干什麼?”

“你走吧。祖母不給你賣契,我如今被皇上盯著,一時不能為你開後門。但你若是想走,只要不在外面鬧事,這張賣契就沒什麼用,我不會讓人去追捕你。你走吧。”

黎清月能覺到,這個男人是在一怒之下說出的這番話。

畢竟一個人越高高在上,越優秀絕倫,他們就越不能接自己竟也會被拒絕。

這種卑賤如草芥的奴婢拒絕,更是奇恥大辱。

裴寒崢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他對黎清月肯定有幾分好,他要是對沒有好,就不會過去。

男人對于自己的第一個人,總還是有幾分原始的好度。

只是兩人相的時間太短,好還沒有醞釀出什麼果,他才會輕易放行。

黎清月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要的是能出府,能離開這個地方。

慢慢舒出一口氣,黎清月再一次對裴寒崢誠懇道謝:“多謝侯爺。”

裴寒崢沒說什麼,徑直轉過去,暗示不想見,讓離開。

黎清月當然不會再停留。

走出院子之後,裴寒崢的那位屬下又跑了出來,喊住,給遞了一張銀票,還有一張路引文書。

“這是侯爺給你的。”

看到路引,黎清月愣了一下。

裴寒崢做得足夠周到。

以奴婢的份去求路引,還不知道要花費多銀兩。

他卻已經給辦好了。

屬下看待黎清月的表同樣不太好看:“主子讓你萬事小心。”

黎清月假裝沒看出對方眼神的復雜,給了就接著。

再一次對著屬下說出對于裴寒崢的謝之後,黎清月終于了。

回到自己的住一看,裴寒崢給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曾經的那些許諾都沒有了,有這張銀票也不錯。

黎清月把東西統統收好。

怕夜長夢多,更怕這些當主子的反悔,所以能走就盡快走。

黎清月沒跟裴芯瑤打招呼。

裴寒崢對待手底下的人一向不錯,他不可能不給手底下的將士們準備好防寒的

所以裴芯瑤就放心吧,就不去湊熱鬧了。

雖然在府里過了很多年,但黎清月能帶走的行李很

也行,有銀票,哪里都能去。

黎清月對未來沒有那麼大的期盼,知道未來的日子可能還是會很苦,但能靠自己決定的人生,絕對比此刻強。

而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做流產。

把東西收拾妥當後,黎清月提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走到了門口。

這一次,沒有人攔

裴寒崢肯定派人打過招呼了。

看門的護衛目不斜視,仿佛不存在。

黎清月的心里更輕松了一些。

慢慢邁出那道門檻。

這一次,即便賣契還在裴府,但的確是可以自由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有多長有多短,并不知曉,但珍惜每一日。

一出大門,黎清月的腳步瞬間變得輕快。

轉頭往東走。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變故。

或許命運的顛簸就是如此。

若是黎清月在這個時候離開,裴寒崢對不算是太深,兩人分離幾個月,記憶也就都忘了。

或許真的能流完產去江南,過自己的日子。

要怪只能怪黎清月的聽力太好。

這一次,無法後悔,因為是自己決定的——

就在轉頭往東時,給侯府送蔬菜瓜果的人也到了。

管家正在跟對方進行接應,雙方有說有笑。

可恰好,就是在那一剎那,黎清月聽到了一句外族俚語——是來送瓜果的小商販說的。

黎清月在侯府里面做奴才,知道不信息。

想要跟侯府建立供應關系,就送蔬菜送的小販,都必須得是京城本地人,而且得是三代本地人。

別的人,即便想要進侯府做奴才,都得經過再三考核。

那些背後的勢力從裴寒崢的上找不出病,那就只能從他的家下手。

所以,除了簽了死契的奴僕,侯府其實一直在定期更換人手。

裴寒崢為人很謹慎,只要家人不給他拖後,他就不會有問題。

可是,如果是一個京城本地人來送菜,他怎麼可能會懂外族的語言,而且那還是敵對的外族。

黎清月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原本展出的笑容消失了。

在這個要關頭,黎清月想到了一件關于裴寒崢的非常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