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黎清月只覺心口有一怒氣瘋狂上涌。
下意識死死盯著裴寒崢,甚至恨不得甩給他一耳。
裴寒崢好像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錯,還在等待著黎清月的答案。
黎清月覺得這個男人是真有意思。
曾經就是他,在老夫人把推給他的時候,他說不愿意,沒看上,不滿意。
如今也是他,突然想吃回頭草,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連解毒的借口都搬了出來。
黎清月陪著他過了這麼長時間,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如今確定,這個男人無非就是對的上癮了。
或許他思來想去,還是認定了把送到江南的價比太低,才轉換了口風,讓做他的通房。
可是,黎清月不能跟他對著干。
奴就是奴,主子就是主子。
要是敢對裴寒崢不敬,裴寒崢連殺了都不需要通知府。
裴寒崢不是老夫人,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
黎清月深吸了一口氣,把心口的怒氣生生藏了下去。
不能自陣腳。
裴寒崢不是沒有弱點。
這個男人面子。
想吃回頭草,他都不會直接把過去,還要假惺惺給宅子,給銀兩,跟談條件,說讓給他解毒。
所以,他應當是不喜歡強扭的瓜不甜也得甜那一套。
黎清月對著裴寒崢笑了笑,目一片澄澈:“侯爺你位高權重,奴婢只是一介柳之,沒什麼資本,沒資格做您的通房。”
“況且,您之前便答應過奴婢,等到您的毒解除之後,便會把奴婢送到江南去。您是率領千軍萬馬的將軍,陛下親自封的忠遠侯,想必不會騙奴婢,做失信之輩,對嗎?”
他問,黎清月就敢回答。
他想要答案,那就選擇果斷拒絕。
反正對這個男人來說,他的自尊心比什麼都重。
果然,當說完之後,裴寒崢的臉一下子就沉得仿佛要滴下水來。
他死死盯著黎清月,顯然他沒有料到,黎清月竟然是個骨頭,竟敢當面拒絕他給鋪下的錦繡之路。
“你決定了?”
黎清月再一次淡定點頭,看著裴寒崢這張俊無雙的臉:“侯爺,對奴婢來說,去江南過自己的小日子,便是奴婢一生的追尋。”
裴寒崢盯著黎清月看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冷著臉,下了榻,頭也不回地離去!
等他一走,黎清月才像是劫後余生一樣,半晌才慢慢松了一口氣。
剛才,的後背其實已經布滿了冷汗。
裴寒崢給人的威太重。
若是裴寒崢格暴戾,估計黎清月今天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裴寒崢不是那種超雄將軍。
黎清月知道裴寒崢人品還可以,他能獲得那麼多手下的擁護,得到百姓的盛贊,絕不是什麼宵小之輩。
這一次,他率先出爾反爾,可能自己都覺得打臉。
不然他也不會跟黎清月用商量的語氣不經意提起讓做通房。
黎清月沒必要慣著他,也不會慣著他。
經過這一遭,黎清月心里盤算著裴寒崢對的興趣應該會大幅度削減。
只不過,前面剛跟他商量的在他這里熬藥的事,估計就泡湯了。
有舍有得,黎清月只能舍小保大。
黎清月回去之前,裴寒崢的手下竟然還把那些藥材給帶上了。
既然沒法在裴寒崢那里熬藥,黎清月就關起門自己熬。
幸好自己住。
近日病怏怏的,裴芯瑤不想把過去礙眼,這才有機會做自己的事。
又過了風平浪靜的幾天,黎清月甚至都開始幻想,裴寒崢一怒之下之間,把的賣契給,讓滾出府的形。
可什麼都沒發生。
唯一一件比較重要的事,便是老夫人禮佛回來了。
老夫人回來的第二日,黎清月就被了過去。
黎清月心里有一些不妙的預,但面上肯定不可能表出來。
恭恭敬敬給老夫人行完禮之後,老夫人竟然破天荒給賜了座。
黎清月心的警惕之意更是升到了頂峰。
沉默了幾瞬,老夫人終于緩慢開口:“你這段日子過得怎麼樣?我聽說你病了。”
黎清月垂著頭道:“回老夫人的話,奴婢已經好多了。”
老夫人“嗯”了一聲。
黎清月低下頭,能到,老夫人正在打量。
喝了幾口茶之後,老夫人可能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便再次開了口。
可沒有孫子那麼喜歡尊重人,對而言,既然孫子喜歡這個婢,那便要給他弄到他的院子里去。
一個奴婢,哪里比得上金貴的孫子重要?
“這段日子你收拾收拾吧,選個黃道吉日,我抬你做侯爺的通房丫鬟。你是個有運道的,這份賞賜,不知多子做夢都求不來。”
那一瞬間,黎清月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手心!
當機立斷,跪下來對著老夫人行了個大禮:“老夫人,奴婢不愿。”
老夫人本來還笑著的臉,當即就冷了下去。
“你是說……你不愿?”
黎清月繼續低頭道:“是……奴婢不愿,求老夫人收回命。”
接著“砰”地一聲,茶杯著的耳邊,被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黎清月沒有抬頭。
說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你為何不愿?”
不知過了多久,黎清月聽到了老夫人的問詢。
黎清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奴婢生來本是個平常人,要不是被奴婢的爹賣了,奴婢便只會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到了裴家後,奴婢當了多年的下人,自問恪盡職守,從不做半分逾矩之事。對奴婢而言,等著主子們心一好,把賣契給奴婢,那奴婢便也能像個人一樣活著了。”
“奴婢無大志,從未想過攀附權貴。侯爺是一座高山,奴婢未曾肖想過一次。求老夫人高抬貴手,給奴婢一條生路。”
前面那些話,老夫人還能不在乎。
當聽到黎清月最後的那句,甚至都被氣笑了。
“我給你謀的是天大的恩典,你卻要以命相挾,伺候我孫子,是委屈了你?”
到這時,老夫人算是徹底跟黎清月撕破了臉。
畢竟,誰會拒絕孫子?
黎清月是另類怪胎,讓大失所。
在這個關頭,黎清月就是在故意跟老夫人把關系搞差。
重活了一輩子,黎清月當然可以選擇用各種迂回曲折的方式,讓老夫人喜歡上。
可老夫人喜歡,孫子又對有意,那黎清月只會像上次那樣,被老夫人送到裴寒崢的床上。
畢竟對人來說,裴寒崢實屬良配。
可是,黎清月想要的不是這種日子。
要是了裴寒崢的通房丫鬟,那麼,就跟裴寒崢算是徹底綁定到了一起。
無論走到哪里,都要被上裴寒崢人的標簽。
而且,裴寒崢早就跟打過預防針,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娶妻,說不定還會納妾。
真到了新娘子進門,黎清月會為這個人的眼中釘,中刺。
這個朝代的階級非常森嚴,黎清月作為一個奴婢,只要裴家不把賣契給,那這輩子到頭也只能做個通房丫鬟。
大戶人家納妾,必須要找世清白的良民。
要是裴家把賣契給了,恢復了自由,裴寒崢想要納為妾,要是還不愿意,抗拒的手段就會更多,又要費上不周折。
所以,最價比的選擇,就是在做奴婢的時候,給抬一個階層,讓為裴寒崢的通房丫鬟。
這個方式對裴寒崢最有利,他隨時可以去用,他未來的妻子也可以隨時將理。
通房丫鬟,太過卑賤,死了都不會有人為哭一聲。
所以,重生一世,是為了過這種日子?
黎清月知道自己的反抗非常危險,很可能會造九死一生的險境。
可是,重生的這一輩子,本來就是收到的禮。
如果答應了,那才會萬劫不復。
黎清月就是在賭。
前面救了老夫人,還救了裴芯瑤,如今老夫人要殺,下得去手嗎?
“黎清月,我還從未想過,你竟如此叛逆不道!”
老夫人還在發怒。
黎清月當眾反駁,及到了的底線。
“老夫人,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可是大爺本就答應過奴婢,等過幾個月,他的徹底好了,便會歸還奴婢的賣契,讓奴婢去江南。人無信不立,奴婢相信大爺,相信老夫人必定不會做出爾反爾之事!”
黎清月咬著牙說出的這段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老夫人氣得臉鐵青!
此時此刻,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黎清月對裴寒崢竟真是一喜歡都沒有!
的孫子如此優秀,黎清月一個小丫鬟,怎麼敢抗拒他?
那一瞬間,老夫人的眼神中竟然浮現出幾分殺機。
而正當要開口時,外面傳來了下人的請安聲。
“拜見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