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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正月十三,沈家一行人回到了蘇州。車子駛悉的巷口,青石板路被前兩日的雨水洗得發亮,墻角背還殘留著些許未化的殘雪,空氣里那冷,倒比北京干冽的寒風更讓人覺得親切,像是終于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巢

老宅里幾日沒人住,雖提前請阿姨通過風,還是著一清寂。大家各自回房放下行李,便不約而同地聚到客廳。

明徽之指揮著阿姨把帶回來的北京特產分門別類放好,外婆顧琬君則忙著去檢查那些寶貝花草,爺爺沈玉山和外公秦紀之已經擺開了棋盤,要繼續那盤在北京未分勝負的殘局。父親沈明謙和母親秦知蘊也挽起袖子,開始歸置帶回來的行李和禮

沈書儀看著家里瞬間恢復的、帶著煙火氣的忙碌,心里那點從北方帶回的、因離別而產生的淡淡空茫,很快就被填滿了。上樓換了舒適的家居服,也下來幫忙。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重新流淌在蘇州老宅特有的溫吞節奏里。沈書儀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里,上午陪著爺爺外公外婆說說話,看看書,下午有時會去市圖書館還掉年前借的資料,或者陪母親秦知蘊去采買些元宵節要用的東西。

周硯深的消息和視頻依舊每天準時。他似乎比年前更忙了些,視頻背景常常是深夜的辦公室,或者是在疾馳的車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倦

“還沒忙完?”這天晚上,沈書儀剛修改完一段論文,接到他視頻時已經快十一點。屏幕那端的他靠在辦公室的皮質椅背上,領帶扯松了,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嗯,有個海外并購案到了關鍵階段,時差搞得人晝夜顛倒。”周硯深眉心,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悉的書房背景,眼神和了些,“還是家里舒服。你今天做什麼了?”

“沒什麼特別的,上午去了趟圖書館,下午陪外婆挑了元宵要用的糯米和餡料。”沈書儀看著他眼下的青黑,“你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他應著,目卻黏在屏幕上,像是要從平靜的敘述里汲取些許安寧,“想你了,寶寶。”這話他說得越來越順口,帶著深夜時分不加掩飾的依賴。

沈書儀已經習慣了他這黏糊勁兒,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正月十四下午,蘇晚和棠緋約沈書儀在平江路那家悉的糖水店見面。店里依舊暖意融融,空氣中飄著甜香。兩人顯然已經憋了一肚子話。

“快坦白從寬!”棠緋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湊近,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北京之行怎麼樣?見家長順利嗎?周大佬有沒有在他家人面前瘋狂表現?是不是那種‘這是我朋友,都給我好好照顧著’的霸總宣言?”

蘇晚則比較犀利,用細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攪拌著面前的姜撞,單刀直:“他們周家那種門第,規矩多不多?有沒有人給你臉看?或者話里話外暗示你什麼?比如……以後要顧家、要早點生孩子之類的?”問得直接,完全是出于對好友的保護。

沈書儀用小勺輕輕劃開碗里濃黑的芝麻糊,語氣平和,帶著點回憶的笑意:“順利的,沒你們想的那麼復雜。周爺爺嗓門大,子急,但人很爽直,跟宋特別好。他父母話不多,但很有修養,全程都很尊重我。”

頓了頓,想起那幾位老小孩,“就是兩家老人在一起,有點像……嗯,返老還。周爺爺和我外公下棋,能為一顆棋子吵得面紅耳赤,我爺爺就在旁邊看熱鬧,偶爾煽風點火。”

“哇!那就是完全認可你了!”棠緋雙手捧心,一臉陶醉,“這不就是現實版《見家長通關籍》完結局嗎?氛圍這麼好,周大佬有沒有被氣氛染,做出什麼浪漫舉?比如,在北海冰面上拉著你的手,深告白?或者,在四合院的月下……”已經開始自腦補劇

蘇晚沒好氣地拍了胳膊一下:“看點無腦偶像劇!”轉向沈書儀,神認真了些,“書儀,說正經的,他們那種家庭,認可了你,估計下一步就會開始考慮實質的問題了,比如訂婚、結婚的日程。周硯深私下跟你提過這方面的打算嗎?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沈書儀舀了一勺芝麻糊送口中,細膩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放下勺子,看向兩位好友,眼神清醒而平和:“他沒正式提過。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微微笑了笑,“順其自然吧。我現在這種狀態的,各自有事業,互相牽掛,又彼此獨立。婚姻是水到渠的事,不需要為了迎合誰的期待而匆忙決定。”

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看周家幾位長輩,也不是那種會強行干預小輩婚事的人。周爺爺雖然著急,但也只是上說說。”

蘇晚仔細觀察著的表,見眼神坦然,語氣從容,確實不像有力的樣子,這才稍稍放心,拿起杯子喝了口茶:“你心里有數就行。反正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得按你自己的節奏來。”

棠緋則雙手托腮,依舊沉浸在好的想象里:“哎,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啊!細水長流的更浪漫!書儀姐,周大佬私下是不是特別黏你?我看他每次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了!”

沈書儀被說得耳微熱,想起周硯深那些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時不時冒出來的“寶寶”,輕輕瞪了棠緋一眼:“吃你的糖水吧,話那麼多。”

蘇晚看著沈書儀微紅的臉頰和那帶著點嗔怪卻并無反的表,心里最後那點擔憂也放下了,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來,那位周總在私下,確實是另一番面貌。

與此同時,北京。

周硯深確實忙得腳不沾地。下午剛結束一個國視頻會議,發脹的太線電話就響了,是林浩提醒他晚上和陸時淵幾人的聚會。

地點定在陸時淵名下的一私人會所,環境清幽。周硯深到的時候,其他三人已經在了。

陸時淵依舊是那副慵懶樣子,窩在沙發里把玩著一只紫砂小壺,秦驍坐得筆直,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理信息,顧衍之則端著杯紅酒,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喲,周爺總算有空臨幸我們了?”陸時淵見他進來,掀起眼皮,笑著打趣,“聽說沈家舉家進京,陣仗不小啊。怎麼樣,這回算是過了明路,徹底拿下未來岳家了?”他語氣帶著慣常的戲謔,但眼神里并無惡意,更多是兄弟間的關心。

周硯深下大遞給侍者,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松了松領帶,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陸二,你里能不能吐出點象牙?”話雖這麼說,但眉宇間那點約的放松和愉悅,還是被幾個發小捕捉到了。

顧衍之轉過,金眼鏡後的目帶著溫和的笑意,舉了舉杯:“硯深,恭喜。沈家書香傳世,門風清正,能得他們認可,不易。”他這話說得真誠,帶著文化人特有的考量。

秦驍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好。”他子冷,能說出這兩個字,已是非常難得的認可。

陸時淵給自己倒了杯酒,湊近些,語氣正經了些:“說真的,既然都到這步了,什麼時候正式帶沈教授出來一起吃個飯?咱們幾個從小穿一條子長大,你的人,我們也得認認門不是?”

他頓了頓,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你放心,規矩我們都懂,沈教授那樣的家世和子,我們肯定尊重,絕不會開玩笑。”

顧衍之點頭附和:“時淵說得是。沈小姐是難得的通人,我們理當鄭重。”

周硯深晃著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知道這幾個兄弟雖然在外面名聲各異,被傳什麼“京圈紈绔”、“花花公子”,但他們自有分寸,尤其是在對待正經事和真正在意的人時。

他自己更是從未在男關系上來過,這也是為什麼他認定了沈書儀後,會如此的投

“等下次回北京吧。”周硯深終于開口,語氣緩和了些,“我問問的意思。”

!”陸時淵一拍大,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壞笑起來,“哎,說起來,看到你現在這副‘深種’的模樣,我就想起咱大學那會兒,外語系那個陳婧,還記得嗎?”

周硯深眉頭立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明顯的不耐。

秦驍哼了一聲,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那個麻煩。”

顧衍之也無奈地搖頭笑了笑,顯然是知者。

陸時淵來了勁兒,繪聲繪地描述:“那會兒陳婧他家老頭子跟周爺爺好像有點吧?那姑娘也不知道怎麼就覺得你對人家有意思,好家伙,那一個窮追猛打,天天堵教室門口、宿舍樓下,送吃的送喝的,電話信息狂轟濫炸。”他學著當時陳婧嗲的語氣,“‘硯深哥哥,你今天有空嗎?’‘硯深哥哥,我親手做的點心,你嘗嘗嘛!’”

周硯深臉更沉了幾分,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像是要沖掉那段不愉快的記憶。

陸時淵繼續笑道:“當時可給咱們周爺纏得沒了半條命!說重話吧,看在兩家那點微末上,不合適。用手段吧,對付一個小姑娘,也忒不地道。可把硯深給愁壞了,那段時間見就跟見了鬼似的繞道走。”

秦驍言簡意賅地補充結論:“後來,跟閨炫耀,說看中的是周家的家世。”

顧衍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卻一針見:“目的不純,手段稚,徒惹人厭。與沈小姐相比,雲泥之別。”

陸時淵一拍桌子,總結陳詞:“所以說啊!咱們周總不是不開竅,是眼高著呢!以前那些歪瓜裂棗、別有用心的,不了眼。這回遇到沈教授,家世、學識、品貌,樣樣拔尖,關鍵是人家本不在乎你周家那點權勢富貴,這才真正對了胃口!活該你栽得這麼徹底!”

周硯深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有些煩躁,又有些好笑,放下酒杯,瞪了陸時淵一眼:“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提它干嘛?”

“這不是給你提個醒嘛!”陸時淵嬉皮笑臉,“讓你珍惜眼前人!沈教授這樣的,打著燈籠都難找。趕的,請客吃飯,我們都等著嫂子呢!”

周硯深沒再反駁,只是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燈下,他眼底深蘊著一抹極淡的、卻是真實的笑意。他知道兄弟們是在用他們的方式表達支持和認可。

那段被陳婧糾纏的糟心往事,此刻被翻出來,反倒更襯得沈書儀的難得與珍貴。像一塊溫潤卻堅韌的玉,不張揚,卻自有華,讓他心甘愿地沉溺其中,再不愿醒來。

正月十五,元宵節。

蘇州城從早上開始就籠罩在一種甜、暖融融的氣氛里。雖然不如除夕守歲那般隆重,但家家戶戶也要團聚吃頓團圓飯,最重要的活就是包元宵、吃元宵。

沈家老宅的廚房里,一大早就熱鬧起來。外婆顧琬君是主力,明徽之和母親秦知蘊給打下手,沈書儀也被拉了進來。糯米、黑芝麻、豬油、白糖、紅豆沙擺了一桌子。

“書儀,來,外婆教你,這糯米要用溫水調,一點點加,不能急……”顧琬君一邊示范,一邊耐心講解。明徽之則在旁邊笑著補充:“你外婆包的元宵,餡大皮薄,煮出來一個個圓滾滾的,從不破皮,這可是的獨門手藝。”

秦知蘊負責炒制黑芝麻餡,廚房里彌漫著濃郁的芝麻香。沈書儀挽起袖子,學著外婆的樣子,將和好的糯米面團分小劑子,再小心翼翼地包餡料,圓。作不算練,第一個得有點歪,惹得和外婆都笑了。

“沒關系,多包幾個就好了。”秦知蘊溫地鼓勵

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忙碌的影上,空氣里滿是食和親的溫暖味道。沈書儀看著手中漸漸型的、白胖圓潤的元宵,心里有種踏實而平凡的喜悅。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團圓飯。桌上的菜比平時更盛,當然不了剛煮好的、熱氣騰騰的元宵。沈書儀碗里那幾個,明顯是和外婆特意挑出來的,形狀最規整的。

吃完飯,天已暗。蘇州古城區不能燃放大型煙花,但遠天空偶爾會炸開幾朵小小的、寂寥的煙花,轉瞬即逝。沈書儀和父母陪著爺爺、外公外婆在客廳里邊看元宵晚會邊聊天。

快九點時,沈書儀的手機響了,是周硯深的視頻請求。走到相對安靜的回廊下接通。

屏幕那端,他似乎是在一個視野很好的高層公寓臺,背景是北京城璀璨的萬家燈火和夜空中零星綻放的煙花,比蘇州這邊要熱鬧得多。

他穿著黑的高領,外面隨意套了件夾克,手里也端著一碗什麼東西。

“吃元宵了嗎?”他看著後昏暗靜謐的庭院,問道。

“剛吃完。你呢?”

“阿姨煮了,芝麻餡的,太甜。”周硯深嫌棄地皺了皺眉,把碗拿遠了些,隨即又把鏡頭對準遠天空中炸開的一簇金煙花,“我們這邊放得兇,吵。”

隔著屏幕,似乎都能聽到那邊約傳來的鞭炮聲。南北不同的節日氛圍,在這一刻通過小小的屏幕連接起來。

“家里今天包元宵,我跟外婆學的。”沈書儀輕聲說。

“是嗎?”周硯深來了興致,把鏡頭轉回自己臉上,仔細看著,“包得怎麼樣?有沒有餡?”

“第一個有點丑,後面的好多了。”沈書儀老實回答。

周硯深低笑:“那下次包給我吃?”

“看你表現。”沈書儀抿笑了笑。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周硯深那邊似乎有人他,他應了一聲,對沈書儀說:“陸時淵他們我去臺,估計又要鬧一陣。”

“去吧,喝點酒。”

“知道。”周硯深看著,背景是喧囂的都市夜景,他的眼神卻格外專注,“元宵節快樂,寶寶。”

“元宵節快樂,硯深。”

周硯深很難得從里聽見一句硯深,每次聽見這樣帶著些江南水鄉的吳儂語的語調他名字時,心里總是麻麻的,格外開心。

掛了視頻,沈書儀站在回廊下,聽著遠微弱的煙花聲,看著自家院子里被燈籠映照得朦朦朧朧的景

這個年,到這里,就算是徹底過完了。心里很平靜,帶著一種被家人和遠方那個人共同充盈著的滿足

回到溫暖的客廳里,晚會還在繼續,正指著電視里一個小品演員笑著說像某個遠房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