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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周硯深離開蘇州後,日子仿佛又恢復了先前的步調,只是空氣里似乎約殘留了一不同。

臘月里的蘇州,天氣依舊不見好,雨綿綿是常態。冷的空氣無孔不,出門非得裹上最厚的羽絨服才行。

沈書儀的生活平靜而充實。每天陪著長輩,散步、喝茶、準備年貨,偶爾整理資料,心境比在北京時平和了許多。

這天下午,和蘇晚、棠緋約在了一家新開的蘇式糖水店見面。店里裝修得雅致,暖黃的燈下,三個姑娘窩在的卡座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甜香和煮紅豆的暖意。

棠緋率先舀了一勺晶瑩剔的桂花頭米,滿足地瞇起眼,隨即又迫不及待地轉向沈書儀,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書儀姐,快說說!周大佬回去之後,你們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有沒有那種‘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的纏綿?”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用手比劃著,儼然一副“深書CP”頭號頭的架勢。

蘇晚則用細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攪著碗里熬出沙的紅豆湯,今天穿了件設計很強的黑,襯得極白。沒有立刻加調侃,等棠緋嘰嘰喳喳說完,才抬起眼,目直接看向沈書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書儀,我知道周硯深條件是好,家世、能力、相貌,沒得挑。外面想撲他的人,估計能從王府井排到蘇州河。”

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但他那種環境長大的,從小見的聽的跟我們不一樣,又在名利場里打滾這麼多年,心思深,手段。你真覺得他靠譜?對你,是認真的,還是一時興起?”放下勺子,微微前傾,“我可還記得那個林哲呢,表面上也是溫文爾雅、人模狗樣的,結果呢?”

林哲這個名字像一細小的刺,輕輕扎了一下。那個曾經也在人大文學院,看似風度翩翩,實則與多名學生牽扯不清、甚至暗中貶低沈書儀學能力的副教授,是們姐妹團心里一道共同的警戒線。蘇晚此刻提起,并非掃興,而是源于保護朋友的直率與擔憂。

沈書儀用小勺子輕輕劃著碗里白的杏仁豆腐,語氣平和,并沒有因為蘇晚的尖銳提問而不快。知道蘇晚是真心為考慮。“他……是忙的,年底應酬多,有時候視頻,都能看見他背景里一堆文件,或者剛結束飯局,帶著點酒氣。”頓了頓,想起周硯深在視頻里偶爾流出的、與外界形象不符的依賴,角不自覺地帶了點真實的、的笑意,“不過,不管多晚,他每天都會打個視頻過來。雷打不。”

“每天?”棠緋驚呼,差點嗆到,連忙捂住,眼睛瞪得更圓了,“這麼粘人?哇……這跟我想象中高冷霸總的畫風不太一樣啊!”

“嗯。”沈書儀點點頭。沒說的是,周硯深現在視頻接通的第一句,多半是拖著尾音、帶著點倦意的“寶寶”。

一開始聽得耳發熱,幾次抗議無效後,倒也慢慢習慣了。他似乎很清楚的底線,只在兩人獨時這樣,在人前,永遠是規矩又疏離的那聲“書儀”。這種微妙的分寸,讓安心。

蘇晚仔細觀察著的神,捕捉到提及周硯深時眼底那抹不自覺的,心里的擔憂稍微放下些許,但依舊追問細節,試圖拼湊出更完整的形象:“他在你面前,跟在外面一樣嗎?我是說,覺,氣場。”

沈書儀認真想了想,組織著語言:“不太一樣。在外面,或者有別人在的時候,他是你們知道的那個周硯深,話不多,氣場強,有點……生人勿近,覺很難接近。”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匯,“但是跟我單獨視頻的時候,他會抱怨工作累,會說哪個合作方難纏,思路有多奇葩,有時候說著說著,自己就先靠著床頭睡著了……就,生活化的,沒那麼……高不可攀,甚至有點……”斟酌了一下,沒好意思說出“稚”或者“黏人”這樣的詞。

蘇晚聽著,繃的角稍微松弛了些。了解沈書儀,知道骨子里的驕傲和清醒,能讓用“生活化”來形容,并且流出這種神,說明周硯深在面前,至是卸下了一定偽裝的。那個在外運籌帷幄、叱咤風雲的男人,肯在沈書儀面前流出毫不設防的依賴和疲倦,這本就能說明一些問題。

“那就好。”蘇晚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語氣緩和下來,“反正你多留個心眼總沒錯。咱們書儀這麼好,值得最好的,絕不能委屈。”頓了頓,又恢復了那副颯爽的模樣,挑眉笑道,“不過要是他真敢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設計個獨一無二的‘禮’送給他。”晃了晃手腕上自己設計的那條造型別致的銀鏈,意有所指。

棠緋立刻在一旁捧場:“對對對!蘇晚姐出手,必定讓他印象深刻!”轉向沈書儀,雙手捧心,一臉向往,“不過我還是覺得好甜啊!大佬私下居然是這樣的!書儀姐,他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我要記下來當寫作素材!”

沈書儀被們倆一唱一和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點細微的波瀾也在這科打諢中平復下來。

窗外的天依舊沉,但糖水店里暖意融融,好友的關切和調侃,讓覺踏實而溫暖。

正聊著,沈書儀的手機響了,是快遞。讓快遞員把東西放在門口。回家後拆開,是一個包裝極其的長條形禮盒。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件旗袍。質地是頂級的真縐緞,手溫涼是極雅致的雨過天青,上面用同線繡著疏落的蘭草紋樣,針腳細膩得幾乎看不出痕跡。沒有多余的裝飾,領口、襟緣的滾邊做得一不茍。沈書儀一眼就看出,這料子、這做工,絕非凡品,價值不菲。

拍照發給了周硯深。

【沈書儀】:收到了。很漂亮。

周硯深的視頻請求很快撥了過來,背景似乎是辦公室,他臉上帶著笑意:“喜歡嗎?料子是我祖母早年收藏的,我覺得這和紋樣適合你,就請老師傅按你的尺寸做了。”

沈書儀著旗袍的緞面,心里不是不的。這樣的家世,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貴重與否倒在其次,關鍵是這份用心。他記得喜歡穿旗袍,甚至用了祖母的珍藏。“很喜歡,謝謝。就是太貴重了。”

“給你就值得。”周硯深看著,眼神專注,“等你回北京穿給我看。”

沈書儀輕輕“嗯”了一聲。

掛了視頻,看著那件旗袍,心里忽然了念頭。找出手機,聯系了一位在蘇州本地、手藝極好,常年為家定制服裝的老裁帶著一塊自己收藏多年的、質厚重的深灰雲紋宋錦料子去了老師傅那里。

“師傅,麻煩您,用這塊料子,做一中式西裝,尺寸我稍後發給您。”沈書儀仔細代著細節,“要立領,盤扣用同系的真線手盤,襯要舒服。”

老師傅推了推老花鏡,著那塊料子,連連點頭:“好料子,做功夫人家的。沈小姐放心,一定做好。”

沈書儀沒有提前告訴周硯深。服做好後,檢查了一遍,做工無可挑剔,沉穩的深灰雲紋,既保留了中式的風骨,又不失現代西裝的括利落,是想象中他穿上會好看的樣子。仔細包好,直接寄去了北京。

幾天後,周硯深正在開會,林浩拿著一個快遞盒子敲門進來,低聲說是蘇州來的。周硯深示意會議暫停片刻,當著幾位高層的面拆開了盒子。

當那做工良、料子上乘的中式西裝展現在眼前時,幾位見多識廣的高管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周硯深上手一那宋錦的質地,就知道是頂尖的貨。但他臉上瞬間迸發出的驚喜和笑意,卻明顯不是為了這料子本

幾個高層出去後,他幾乎立刻拿出手機,走到窗邊給沈書儀打視頻。電話一接通,他聲音里的興藏都藏不住:“寶寶,服收到了!”

沈書儀正在家里幫外婆花,看到屏幕上他難得外的激,忍不住笑了:“嗯,正好看到那塊料子,覺得適合你,就找老師傅做了。你喜歡嗎?”

“喜歡!”周硯深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拿著手機對著那西裝仔細照,“這料子真好,做工也細。我還沒穿過這種正式的中式西裝。”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樣子,又看向屏幕里的,眼神亮得驚人,“你怎麼想到給我做這個?”

“就……順手。”沈書儀垂下眼,修剪著手中的臘梅枝椏,語氣盡量淡然。

周硯深卻不管,對著手機屏幕,恨不得穿過來看:“等我回去就穿。年會穿這個怎麼樣?”

“隨你。”沈書儀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心里的。

這份意料之外的禮,讓周硯深高興了好幾天,連帶著工作效率都似乎高了不

然而,臨近年關,變故突生。歐洲那邊一個重要的并購項目出了點棘手的狀況,必須周硯深親自飛去坐鎮理。行程定得很急,就在過年前一周。

出發前夜,視頻里,周硯深眉頭擰著,滿臉寫著不愿:“這一去,估計得年三十當天才能趕回北京了。”這意味著,他原本可能出時間去蘇州看一眼的計劃徹底泡湯,連陪自己父母和祖父母過年都變得的。

沈書儀看著他眼底的煩躁和倦意,安道:“工作要,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周硯深悶悶地應了一聲,目黏在屏幕上,“寶寶,我會想你的。”

“知道了。”沈書儀輕聲回應。

到了歐洲,時差的關系,兩人的聯系時間變得更加不固定。周硯深忙得昏天暗地,開會、談判、應酬,連軸轉。但他堅持每天都要視頻,哪怕只有幾分鐘。

北京的深夜,蘇州的清晨。沈書儀剛起床,睡眼惺忪地接到他的視頻,屏幕那頭的他那邊還是下午,背景是會議室或者酒店房間,他穿著襯衫,領帶扯松了,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聲音沙啞:“寶寶,我剛開完會,看看你。”

在蘇州的下午,他那邊是清晨。他似乎一夜沒睡,眼底泛著紅,靠在酒店的床頭,背景是凌的紙張和筆記本電腦。“吵醒你了嗎?我就想看你一眼,待會兒還要去見個人。”

視頻的時長往往很短,說的也無非是“吃了沒”、“冷不冷”、“別太累”之類的日常瑣碎,或者他簡單抱怨幾句談判的不順。但對周硯深而言,仿佛只要能看一眼屏幕那端安然無恙的,確認就在那里,就能驅散異國他鄉的疲憊和繃,獲得片刻的息和能量。

沈書儀看著他以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心里不是不心疼的。能做的,也就是在他打來視頻時,盡量陪他說幾句話,叮囑他按時吃飯,注意休息。

臘月二十八,蘇州下起了小雨,氣溫又降了幾分。沈書儀陪著去買了些水仙頭,準備養在盆里,等過年的時候正好開花。

晚上,坐在書桌前,窗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和周硯深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是他五個小時前發的,說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晚宴。

算了算時差,他那邊現在應該是下午。不知道晚宴順不順利。

正當準備關燈休息時,視頻請求的提示音突兀地響了起來。連忙接起。

屏幕那端,周硯深似乎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像是酒店走廊的角落。他穿著正式的晚禮服,英俊的臉上帶著濃重的倦,但眼神在看到時,瞬間和下來。

“寶寶,”他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依賴,“剛結束。想你了。”

窗外的雨聲細細,襯得房間里格外安靜。沈書儀看著屏幕里那個在異國他鄉深夜、穿著禮服對說“想你了”的男人,心里那片的角落,又被輕輕了。

“嗯,”輕聲回應,聲音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我也……有點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