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頓氣氛融洽的家宴,如同在沈書儀和周硯深之間,無聲地推開了一扇通往更親境界的門。
雖然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去那最後一步的明確界定,但相的方式已然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周硯深清晰地意識到,沈書儀這個人,連同沉靜的氣質、獨立的靈魂和偶爾流的,已經像空氣般不可或缺地滲他生活的每一個隙。
而沈書儀自己也能覺到,心底那道用于自我保護的高墻,正在他持之以恒的尊重與溫暖下,一點點消融瓦解,允許他靠得更近,一種安穩的、帶著暖意的依賴正在悄然滋生。
只是,時值深冬,學期的尾聲與年終歲末像兩洶涌的水,同時裹挾了他們,留給私人的空間被急劇。
沈書儀徹底陷了陀螺般連軸轉的狀態。期末監考日程排得不風,結束後是堆積如山的試卷需要逐一批閱、打分、寫評語,再錄繁瑣的系統,作為負責人主持的教育部社科項目恰逢中期檢查的關鍵節點,需要準備厚厚一疊的進展報告、果匯總和未來計劃,系里的年度考核、個人教學科研總結也迫在眉睫。
常常在教研室里熬到管理員來催,回到清冷的公寓,書房的燈還要倔強地亮到凌晨一兩點。整個人像是被上了發條,連最的、用于放松的機車騎行,都被無奈地擱置了。
周硯深那邊的戰場同樣硝煙彌漫。集團進年終結算期,各個子公司、分部的財報、項目盈虧需要他最終審核拍板,關乎來年發展的新戰略規劃需要與董事會元老們反復磋商、博弈,還有幾個年度的重大國際合作項目進了最後的談判沖刺階段,細節繁瑣,利益攸關。
他頻繁地出席各種高層會議、商務酒會,化空中飛人在不同城市、甚至不同大洲間穿梭,時差混得常常需要靠藥才能勉強睡。
兩人像是各自航行在暴風雨海域的船,被自的職責與目標推著高速前行,能短暫匯、看見彼此桅燈的時刻變得彌足珍貴。大多數時候,聯系靠的是微信那方小小的屏幕,傳遞著越時空的牽掛。
周硯深會在異國他鄉的清晨醒來,第一時間給發一句“早,記得吃早餐”,後面會附上一張他酒店窗外靜謐的陌生城市日出。
沈書儀一般在兩三個小時後才回復,那時已站在寒風凜冽的教室門口準備監考,回一句簡短的“早,剛要到考場,你也是”。
他會在深夜應酬結束,帶著一酒氣和疲憊回到酒店房間,看著窗外璀璨卻冰冷的異國夜景,給發一條語音,聲音沙啞低沉:“剛回酒店,你睡了嗎?”
沈書儀都還在書房對著發的電腦屏幕,眉頭微蹙地修改著項目書,回復他:“還沒,在改報告。你喝點酒,早點休息。”
沒有太多你儂我儂的纏綿,更多的是這種碎片化的、報平安式的流。但知道對方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著、前行著,這種認知本就了另一種形式的陪伴和力量。
周硯深會細心地讓林浩留意人大附近口碑好的餐廳,訂好營養均衡的晚餐或宵夜直接送到沈書儀辦公室,而沈書儀則會在他某次通話中無意提到胃不舒服時,默默網購一些溫和養胃的茶包和點心直接寄到他公司。
他們都在這尚需用心澆灌的關系里,學著用更細膩、更實際的方式去表達關心和諒。
一個周四的傍晚,周硯深難得在北京,并且順利結束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部會議後,意外地發現距離下一個約見還有一個多小時的空白。
一種強烈的、想要立刻見到的沖,促使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讓司機將車開向了人大。
他提前發了信息:“在你學校附近,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空檔,方便見一面嗎?就在你樓下,不耽誤你時間。”
信息很快回復過來,帶著一疲憊後的松弛:“剛批完一摞試卷,正好可以口氣。我在文學院樓下等你,外面冷,你車到了告訴我。”
車子停在文學院那棟頗有年代的紅磚樓前。天已然昏沉,路燈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一個個昏黃模糊的圈。周硯深推門下車,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樓前那棵老槐樹下等候的影。
沈書儀里面穿著一件墨綠暗紋提花的及膝旗袍,領口綴著一枚小巧瑩潤的珍珠扣,外面罩著那件質極好的米白長款羊絨大。許是為了舒適,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將頭發全部一不茍地挽起,而是取了上半部分松松地束在腦後,用一支簡單的烏木簪固定,剩下的烏黑長發如瀑般順地披散在肩頭,減弱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在朦朧燈下,增添了幾許難得的溫婉與。與影巧妙地勾勒著纖細窈窕的形和沉靜姣好的側臉,像一幅定格了時韻味、引人遐思的民國畫卷。
周硯深快步走過去,在面前站定,目在臉上細細掠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不易察覺的憐惜。“等很久了?外面這麼冷。”
“沒有,剛下來一會兒。”沈書儀抬頭看他,也許是連續熬夜和燈的原因,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舊清亮,“你會議結束了?”
“嗯,暫時告一段落,得浮生一小閑。”周硯深很自然地將手里一直提著的一個致紙袋遞過去,“路過國貿那邊一家新開的法式甜品店,看他們家的蒙布朗栗子蛋糕口碑很好,給你帶了一塊。晚上熬夜要是了,可以墊一墊,甜食也能補充能量。”
沈書儀微微一愣,接過那個還帶著些許室暖意的紙袋,心底最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圈圈漣漪。他總是這樣,不張揚,卻用最實在、最的方式表達著他的牽掛。“謝謝。”輕聲說,角彎起一個真實而和的弧度,驅散了眉宇間些許的倦意。
兩人就站在路燈投出的暈邊緣,簡單聊了幾句。周硯深問了最近忙不忙,睡眠能不能保證,沈書儀簡單說了說項目進展和那仿佛永遠批不完的試卷,語氣里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沒有時間深談,只是在這寒冷的冬夜里,短暫地確認彼此安好,汲取一點點來自對方的溫暖。
“下周,”周硯深看著的眼睛,語氣稍稍沉了下來,帶著告知的意味,“我得出差一趟,去歐洲,主要是敲定那個新能源的合作項目,各方勢力糾纏,估計至要十天左右才能回來。”
“嗯,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那邊現在應該也很冷。”沈書儀點頭。對于他頻繁的出差,早已從最初的不習慣,變為現在的理解與習慣。
周硯深頓了頓,目變得格外深邃專注,他向前微微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書儀,等我這次出差回來……我有個事,想正式地、當面跟你說。”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語氣里蘊含著某種不容錯辯的決心與期待。沈書儀的心跳驀地跳了一拍,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從脊椎竄過,似乎清晰地預到了他想說的是什麼。
周遭寒冷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這句話而凝滯、升溫。看著他,在他深邃的、映著路燈碎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微微怔忡的倒影,還有那份清晰無比的、名為“認定”的熾熱緒。
沒有回避,也沒有如同往常分析學問題般追問,只是在那令人心悸的專注注視下,羽睫輕輕,然後,點了點頭,聲音平和卻異常清晰:“好。我等你回來。”
這句話,像一個無聲卻重若千鈞的承諾,在冬夜凜冽的寒風中,穩穩地傳遞著溫暖的肯定與信任。
周硯深眼底瞬間迸發出明亮得近乎灼人的彩,他幾乎要克制不住想要將擁懷中、嵌骨的沖,但最終只是結滾了一下,角的笑意再也無法抑制,擴大一個極其愉悅而真實的弧度。“那我先走了,後面還有個會要趕。蛋糕記得吃,別又忙忘了。”
“好,你快去忙吧。”沈書儀目送他轉上車,黑的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中劃出紅的軌,最終匯川流不息的車河。
低頭看著手里那個致的紙袋,指尖微微收,心里涌著一種復雜的、夾雜著疲憊的甜意和的期待。知道,他下次歸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將迎來一個毋庸置疑的全新階段。
就在周硯深出差後的第二天,沈書儀在辦公室爭分奪秒地批改試卷時,接到了母親秦知蘊從蘇州打來的視頻電話。
“媽媽。”沈書儀接通視頻,了發的眼睛,對著屏幕那頭溫知的母親出一個笑容。
“書儀,臉怎麼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忙了?”秦知蘊一眼就看出了兒的疲憊,關切地問。
“還好,就是期末事比較多,快結束了。”沈書儀輕描淡寫。
“別太累著自己,要。”秦知蘊叮囑了一句,然後語氣自然地轉到了別,“前兩天,你宋特意打電話過來,跟我們夸了你半天,說你懂事又大方,學問也好,把和你周爺爺哄得可高興了。”
沈書儀有些不好意思:“宋太客氣了,我就是去吃了頓飯。”
“你周爺爺那個人,看著嚴肅,能讓他這麼夸獎可不容易。”秦知蘊笑了笑,話鋒微微一轉,聲音更和了些,“跟媽媽說說,和硯深那孩子……現在相得怎麼樣?上次聽你提了一句,也沒細說。”
面對母親,沈書儀了幾分平時的清冷自持,多了一小兒的坦誠。斟酌了一下,輕聲說:“他……好的。很尊重我,也細心。就是大家都忙,見面的時間不多。”
“忙是常態,重要的是心里有沒有彼此。”秦知蘊是過來人,看得通,“我看硯深是個有心的孩子。他那樣的家庭背景,能對你如此耐心和尊重,足見其誠意。你周爺爺和宋的家風,我們也都是信得過的。”
沈書儀聽著母親的話,輕輕“嗯”了一聲。
秦知蘊觀察著兒的神,繼續溫聲道:“書儀,媽媽知道你子獨立,有主見。的事,最終還是你自己最真切。我們做父母的,只希你快樂,找到一個能真心待你、懂你、護著你的人。家世背景都是外在,關鍵是人品和真心。你覺得硯深……是那個人嗎?”
沈書儀沉默了片刻,眼前閃過周硯深認真看著說話的樣子,想起他笨拙卻真誠的關心,想起他即將歸來時那鄭重的預告。
對著屏幕,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堅定:“他……讓我覺得很安心。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秦知蘊在屏幕那頭欣地笑了:“那就好。跟著自己的心走。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外公外婆,都支持你。”
母親的這番話,像一暖流,滋潤了沈書儀因忙碌而有些干涸的心田,也讓對即將到來的、與周硯深關系的進一步發展,了幾分不確定,多了幾分篤定。
然而,生活的波瀾總在不經意間泛起,試圖打破這份逐漸累積的安寧。
第二天下午,沈書儀剛結束本學期最後一門專業必修課的結課講座,嗓音因長時間授課而略帶沙啞。
抱著厚厚的教案和筆記本電腦,隨著意猶未盡的學生人流從階梯教室走出來。連續高強度的講課消耗了大量力,微微低著頭,著太,只想趕回到辦公室喝口水,然後一鼓作氣把最後那疊令人頭疼的試卷批改完畢。
剛走到教學樓開闊的口大廳,一個略顯郁、帶著刻意等待意味的影,不偏不倚地擋在了的必經之路上。
“沈教授,下課了?真是辛苦啊。” 林哲站在那里,雙手在兜里,臉上掛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皮笑不笑的表,眼神里充滿了不得志的怨毒和算計。
他比之前看起來更加消瘦憔悴,早已沒了當初追求時那份偽裝的儒雅風度。
沈書儀腳步一頓,抬起頭,面瞬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無波,如同結冰的湖面:“林老師,有事?” 不想與他有任何不必要的集,語氣疏離而冰冷。
林哲像是沒聽到的冷淡,上下下將打量了一遍,目尤其在那質地良、剪裁合的羊絨大和手中價值不菲的筆記本電腦上刻意停留了片刻,角扯出一混合著嫉妒與譏誚的弧度:“沒什麼要事,就是好久不見,看到沈教授如今……嘖嘖,真是風采更勝往昔,渾上下……品味也提升了不,心里真是慨萬千啊。”
他刻意頓了頓,環顧了一下周圍來來往往、偶爾投來好奇目的學生和同事,將聲音控制在一種不高不低、卻足以讓附近有心人聽見的音量,怪氣地繼續說道:“聽說沈教授最近和周氏集團的周總……往甚?真是要恭喜恭喜啊。周家那是何等門第,周總更是年輕有為,手眼通天。沈教授這是……終于找到了登天的梯子,攀上了高枝兒啊。難怪呢,最近學果層出不窮,連一些……平常人本接不到、也‘不方便’接的私人珍藏、未公開的一手資料,都能輕而易舉地拿到手,運用自如。這份‘能耐’,真是讓我等塵莫及,羨慕得啊!”
他的話惡毒而骨,字里行間不僅暗示沈書儀的學果是靠周硯深的權勢和人脈“運作”而來,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赤地污蔑與周硯深關系的純潔,將置于一個依靠相換取學資源的卑劣境地。
周圍有幾個學生明顯放慢了腳步,竊竊私語起來,一些路過的老師也投來詫異和探究的目。
沈書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周的氣場驟然變得凜冽而有迫,仿佛周圍的溫度都隨之降低了幾度。
可以無視林哲之前的詆毀和背後的小作,但他此刻選擇在公共場合,用如此齷齪不堪的方式玷污視若生命的學清譽和私人,這徹底了的底線。
沒有怒,甚至臉上的表都沒有出現一裂痕,只是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冰錐,直直刺向林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和威嚴:
“林哲老師,”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我的每一篇論文,每一個學觀點,每一次文獻引用,都建立在扎實的研究和公開明的規范之上,完全經得起學界同仁、系里、學校乃至更高級別學委員會最嚴格的審查和推敲。這一點,自有公論,不是你幾句毫無據的臆測就能抹殺的!”
向前近了一小步,目如炬,鎖住林哲那開始閃爍不定的眼睛:“至于我的私人往,與誰往,如何往,這都是我的個人自由,與我的學研究能力毫無干系,更與你——林哲,沒有任何關系!請你立刻停止在這里散布這些毫無事實依據、充滿惡意的誹謗和污蔑!”
的語氣陡然提升,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如果你繼續在這里信口雌黃,惡意中傷,損害我的名譽,我不介意現在就去請系主任、學院領導,乃至學校紀檢部門的負責同志過來,我們當場對質,看看究竟是誰在破壞學環境,是誰在誣陷同事,行為不端!看看最後需要承擔責任的,到底是誰!”
的語速平穩而有力,邏輯清晰,義正詞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激起回響。
那份源于自絕對實力、深厚學養和家族傳承的底氣與風骨,讓在面對這種卑劣污蔑時,展現出一種近乎碾般的冷靜、強大與不可侵犯。
林哲被這番毫不留、直指要害的強反擊噎得臉瞬間慘白,哆嗦著,他顯然徹底沒料到沈書儀會如此不留面、如此直接地在公開場合與他撕破臉對峙。
他張了張,想再狡辯什麼,卻在沈書儀那冰冷銳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齷齪心思的目視下,以及周圍越來越多帶著鄙夷和審視的視線中,氣勢徹底土崩瓦解,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的冷汗。
“你……你胡說八道!口噴人!”他厲荏地嘶吼了一句,聲音因為心虛而尖利走調,再也顧不上維持任何形象,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狼狽不堪地推開旁邊看熱鬧的學生,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教學樓大廳,仿佛後有洪水猛追趕。
沈書儀站在原地,拔的姿如同一株傲雪的青竹,看著林哲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抿著,口因為憤怒和厭惡而微微起伏。
盡管迅速而有力地、甚至可說完勝地回擊了這場無恥的挑釁,但被這樣當眾、用如此下作的方式惡意中傷,心里還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陣強烈的惡心和深沉的疲憊。那覺,像是踩到了一灘穢,即使立刻清理干凈,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卻仿佛依舊縈繞不散。
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大廳里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翻涌的緒平復下來。然後,抱懷中的教案和電腦,直了那從未彎曲過的脊背,步伐穩定而堅定地,繼續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只是,那雙總是清亮如秋水的眸子里,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因見識了人之惡而產生的霾。
回到辦公室,反手關上門,終于隔絕了外面那個充滿是非的世界。將東西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走到窗邊,著樓下校園里漸漸亮起的、象征溫暖與安寧的萬家燈火,心里卻一片紛冰涼。
林哲那些惡毒的話語,像一淬了毒的刺,雖然無法真正搖的基,卻扎在心里,帶來綿而深刻的屈辱與憤怒。這也提醒著,即便是在象牙塔,也并非總是凈土,人心的嫉妒與卑劣,無不在。
也不自地想到了周硯深,想到他臨行前那雙深邃專注的眼睛,想到他那句未盡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正式談話”。
此刻,在獨自面對了這突如其來的惡意與風波之後,那份對遠方那個人的思念和潛意識里的依賴,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和強烈。
拿出手機,點開與周硯深的微信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許久。告訴他嗎?他此刻應該在萬里之外為重要的項目奔波,也許正在談判桌上槍舌劍。這點自己能夠理的糟心事,何必去打擾他,讓他徒增煩憂?
最終,還是退出了對話框,沒有發出任何信息。
只是,在這個冬意深沉、人心似乎也格外寒冷的傍晚,在獨自面對并擊退了惡意之後,那份對溫暖的,對那個能讓安心停靠的港灣的向往,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輕輕挲著冰涼的手機邊緣,著窗外沉沉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夜,在心里無聲地、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脆弱,輕輕呼喚:
快點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