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去法國學的到底是文修復，還是某個組織的殺手特訓？”
欒絮的一語道破，令葉蘇蘇指尖微。
回覆在小腹上的手，眼神閃躲：“眼睛和一樣毒，連這都能被你看出來？”
“真懷孕了？”
欒絮雙手揣進工作服口袋，說話的語氣有點恨鐵不鋼：“看樣子應該剛檢查出來，那個死渣男還不知道吧？”
此時的葉蘇蘇，哪兒還有方才門口怒扇鄭馨蕾耳的颯爽利落？
在欒絮面前，好像不是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優雅得的葉名媛，反而更像是最真實的自己。
會脆弱、會疲憊，也會不知所措。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還能忍著鄭逸峰那個王八蛋？”
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靠在沙發背上，嗓音里著倦怠的自嘲：“他現在被那個跳舞的人迷得神魂顛倒，家都不回了，電話也是十打九不通。”
“唯一接通的那次，還聽見那個狐貍在旁邊滴滴地問......逸峰哥哥，這麼晚誰找你呀~”
想起那副場景，葉蘇蘇輕扯角，眼里沒有半分笑意：“把老娘惡心的，差點隔夜飯吐出來。”
“舞蹈老師？”
欒絮捕捉到信息，冷哼一聲：“還真是......業務廣泛。”
“可不是麼？”
葉蘇蘇笑意寒涼，“韌好得驚人，朋友圈發的照片，都快掰到天上去，鄭逸峰就好這一口，大概覺得年輕漂亮，聽話懂事。”
欒絮：“你也就比我老一歲，離黃臉婆還差點距離。”
葉蘇蘇：“說什麼呢，老娘我貌如花，永遠十八。”
欒絮：“拉倒吧，還十八呢，老黃瓜刷綠漆，裝什麼？”
葉蘇蘇：“........”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并沒有半點尷尬。
這是斷聯三年後，依然存在的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即使們見面就掐，恨不得用話語把對方釘在墻上，但某些深固的東西，無法改變。
“行了，別用那種同的眼神看我，皮疙瘩都起來了。”
葉蘇蘇擺擺手，像是要撇開這莫名沉悶的氣氛，“你呢，躲在修復院里兩耳不聞窗外事，真打算跟這些老古董過一輩子？”
“我看樓鶴凜那架勢，這輩子估計非你不可啊~”
“你倆當初那個膩歪的勁兒，怎麼說分就分了？”
“他可不像是會出軌的人，總不能是你移別？”
“別瞎猜。”
欒絮表很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的事，你打聽，管好你自己和......你肚子里那個小鼻嘎再說。”
“我跟鄭逸峰的婚姻已然無法回頭，孩子......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留下。”
“你的孩子，你自己決定。”
正說著，實習生輕叩門扉：“欒老師，主任找您，說是佛像腹鎏金層剝離的加固方案，需要您過去看看。”
“馬上來。”
欒絮應了聲，擱下杯子，瞬間將所有私事雜念摒除在外。
看向葉蘇蘇，“你待著吧，沒時間聽你發牢。”
“你忙你的，拿了碗，我也得去找那群闊太太麻將了。”
葉蘇蘇點頭，重新戴上那副名媛面，可眼底的復雜緒卻沒能完全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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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室線明亮，恒溫恒。
工作臺中央，一尊唐代青銅鎏金佛像靜靜地矗立。
歷經千年風霜，雖殘破但仍舊寶相莊嚴。
佛像表面銹蝕厚重，地仗層干開裂，部分鎏金層起翹、卷曲，甚至缺失。
尤其是腹部區域，況最為棘手。
于主任那顆深褐地中海腦袋在燈下格外亮堂。
他手持放大鏡，正專注的研究佛像其他部位結構的損壞程度。
見欒絮回來，立刻指著佛像腹部一：“小欒，你看這里，銹蝕清理後，發現底層鎏金極其脆弱，與銅胎附著力幾乎喪失，常規的加固劑滲和支撐力恐怕都不夠。”
欒絮從工箱里取出高倍放大鏡，俯仔細觀察。
金薄如蟬翼，其下裂紋布，氣泡約可見。
“不能用丙烯酸類加固劑，可能會引起規則度變化，影響後續封護和做舊。”
“嗯，那你覺得，這種況該如何理？”
于主任看向，目中帶著明確的期待。
“試一下納米級氫氧化鋇溶吧，可以先在模型上做微區實驗。”
的提議剛落，當即就被修復室另一位老師傅否決：“不行！納米級溶的本太高，最多只能加固兩層。”
老趙本就是院里的老人，歷來主導高級別修復工作。
對欒絮這個‘空降’的年輕人本就頗有不忿。
眼下見班門弄斧，更是逮著機會就想給穿小鞋。
“況且，氫氧化鋇有風險，濃度和pH值若是控制不好，反而會破壞銅胎！”
于主任對他的觀點持保留意見，抬手制止：“老趙，別急，小欒，你繼續說。”
“趙前輩擔心的問題，我們可以通過模型測試規避。”
面對老趙的反駁意見，欒絮語態平穩，不卑不：“用微量注準控制用量，在顯微鏡下觀察滲及加固效果，實時監測pH值變化。”
立即手，取來配好的低濃度納米氫氧化鋇溶。
在顯微鏡下，用比頭發還細的針頭，小心翼翼將微升計的溶滴注到鎏金層起翹邊緣的模型上。
全神貫注，手指穩得像外科醫生。
時間悄然流逝。
測試結果顯示加固效果理想，未見不良反應。
“主任，您看。”
“不錯，就按你的方案推進。”
得到于主任的認可。
欒絮稍稍松了口氣，眉頭卻未舒展：“接下來是整加固，主任，我建議采用‘霧化滲法’，最大限度減對脆弱鎏金層的理沖擊。”
親自調試霧化噴涂設備，將加固劑轉化為極其細微的霧滴。
然後，像對待新生兒般，輕均勻的噴灑在佛像需要加固的區域。
過程繁瑣、漫長、枯燥至極。
汗水浸額發，白大褂下的脊背早已僵直，欒絮卻渾然不覺。
“這孩子......不技頂尖，更難得的是沉得下心，耐得住。”
老趙由最初的不屑，漸漸轉為贊賞：“有匠人的追求，更有對文的敬畏。”
“跟那些上嚷嚷著要學手藝傳承的年輕人可不一樣。”
于主任看著欒絮練的作手法，笑著：“是咱們前任院長，華元松老爺子的關門弟子，也是他最疼的外孫。”
“什麼？”
“是華老的外孫？！”
老趙頓時瞠目，險些閃了舌頭。
此前種種刁難頃刻化為慚愧：“這要論起輩分......我得喊一聲小師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