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清晨。
欒絮眼下掛著兩抹濃重的青灰，倦意朦朧的推開家門。
昨日深夜對門那場聲勢浩大的搬遷工程折騰到後半夜，睡眠嚴重不足。
現在只想灌下一大杯冰式，然後立刻沖到修復院投工作，用冰冷的青銅和繁瑣的修復程序來麻痹自己。
讓能暫時忘記對面那個魂不散的男人。
然而，門一開。
一道頎長拔的影懶懶依靠在家門框上，幾乎擋住了大半去路。
樓鶴凜顯然是心打理過。
一剪裁完的深高定西裝，寬肩窄腰，矜貴人。
手里拎著個印有某高級餐廳logo的牛皮紙袋，里面散發出食人的香氣。
看到欒絮出來，他角立刻勾起抹恰到好的笑意，眼神灼灼，似等候了許久，終于等到獵出現的獵人。
“早安，寶寶。”
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磁，語氣難掩溫：“給你買的早餐，順路送你去修復院？”
欒絮殘存的睡意頃刻被這過于熱的景象驅散。
“謝謝，不用。”
警惕的後退半步，眼神疑，當即就婉拒他，“修復院和樓氏集團完全是兩個方向，我自己開車就好。”
樓鶴凜豈會這麼容易放棄？
他上前一步，無形的迫隨之襲來，“之前談的琉璃盞條件，作廢。”
用最講道理的語氣，說著最威利的話。
話音稍作停頓，他如愿看到欒絮因這突兀的話而愣住。
然後才慢悠悠的繼續開口，像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餌：“本來想著，你要是肯乖乖吃完早餐，讓我送你去上班，正好可以在路上仔細聊聊琉璃盞歸屬權的問題，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說罷，他作勢要收回早餐，表惋惜又坦然。
果然——
一聽到‘琉璃盞’三個字，欒絮的眼睛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你真愿意把琉璃盞讓給我？”
難以置信的確認，聲音里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十五個億，我如數奉上，什麼時候辦手續？”
“不急。”
樓鶴凜深邃幽暗的眸底掠過一得逞的笑意，面上卻一派正經：“先上車，邊吃邊聊，你最喜歡的蟹黃湯包，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晃了晃指間勾住的紙袋，香氣愈發人。
早起傻一天。
欒絮昨晚是睜著眼睛到凌晨三點鐘才睡。
此刻聞到香味，頓時得腸轆轆，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騙我你就是狗。”
“在你心里我是什麼人？”
“瘋狗。”
“........”
樓鶴凜臉秒黑，扭頭就要走。
這下，到欒絮急了。
終究是對琉璃盞的執念戰勝了對樓鶴凜的警惕和那點未消的起床氣。
手攔住他，輕咬了下瓣，姿態半推半就：“......好吧，既然樓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強相信你一次。”
-
三十五分鐘左右，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停在了京北市中心文修復院門前。
通流暢的黑車太過扎眼。
立即引來不趕早班的同事側目。
“手續，下午我會吩咐沈確著手辦理。”
樓鶴凜懶懶靠在後座真皮座椅上，長疊，指尖輕點膝蓋，偏頭看側的人時眸深邃：“至于你說在原有的拍賣價基礎上再加五千萬，我不需要。”
欒絮正拿紙巾小心拭角。
聞言，作一頓。
“不要錢，那你想要什麼？”
狐疑地轉頭，語態嚴肅：“自古以來，錢貨兩訖，況且十五億不是小數目，我外公要是知道我白占你這麼大一個便宜，他晚上肯定會托夢來怪我的。”
一碼歸一碼。
即便重逢後，樓鶴凜存了利用琉璃盞復合的心思。
但在錢的問題上，無論是出于外公教導還是自己，都不能含糊。
可不想被人在背後說閑話。
“你占我便宜的地方還？”
樓鶴凜意有所指，語調慵懶戲謔：“你如果實在堅持，錢就不必了，這周六晚上，陪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會。”
“就這？”
欒絮更加懷疑了。
可沒忘記這男人有多狡猾。
一對價值十五億的琉璃盞，只換陪他出席朋友的生日會？
這絕非樓鶴凜的行事風格。
“不然呢？”
樓鶴凜挑眉，眼神坦近乎無辜：“過生日的人你哥也認識，屆時不圈富二代會到場，我正好缺個伴。”
他瞥見角沒干凈的許蟹黃，下意識手幫掉：“當然，琉璃盞的歸屬權轉讓協議，我會讓沈確提前備好，生日宴結束後即刻簽署生效。”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出席朋友的生日會確實存了私心。
實際上，是想讓更多的融他的圈子，但缺伴也是真的。
樓鶴凜知道，只有說欒聿淮也是認識的人，這只警惕的小狐貍才會上鉤。
一切皆如他所料。
欒絮沉片刻：【這個要求，似乎......也不算太過分。】
“好，我答應你，但只是作為普通伴出席，僅此而已。”
著重強調普通，像是劃清界限。
“當然。”
樓鶴凜點頭，在看不到的地方，那雙狹長眸浮起的得逞，轉瞬即逝。
只要肯去，他有的是辦法讓所有人知道——
欒家大小姐欒絮，是他樓鶴凜心尖上的人。
這時，司機已經恭敬拉開了後座車門。
欒絮不想繼續留在這輛車里被經過的同事過度關注。
拎起包，推開車門。
一只腳剛踏出去，就聽到一個矯造作的聲音傳來。
“鶴凜哥哥，好巧呀~”
只見鄭馨蕾穿名牌連，化著純妝容，正從另一輛車上下來，“剛剛我還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呢，是伯母告訴你，我今早會來修復院的嗎？”
以為是涂漫施，樓鶴凜才一大早沒去公司，特意先來這里等。
結果看到欒絮從他的車上下來，甜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很快恢復如常。
快步迎上前，目黏在隨後下車的樓鶴凜上。
“讓開，別擋路。”
樓鶴凜眉頭輕蹙，懶得騰出時間來應付。
轉而對欒絮格外耐心的溫聲詢問：“中午想吃什麼，我讓餐廳準備，晚上下班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