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新搬來的鄰居,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關系鬧得太僵總歸不好。
欒絮做了個深呼吸,努力下火氣,說服自己:“Emm......社禮儀還是要講的,先禮後兵,這樣一會兒吵起來才比較占理。”
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靜靜躺著一盒包裝致的進口手工曲奇餅干。
這是特意從法國背回來的,還沒來得及吃。
抱著‘和平解決問題’的心態,欒絮整理了下睡領口,端起那盒點心,擰開了自家大門。
門外的景象讓怔住。
“臥靠,這麼夸張?”
原本寬敞整潔的走廊,此刻被各式各樣的包裝箱和高檔家堆滿。
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維多利亞風格復古邊柜斜倚在墻邊。
旁邊摞著幾個印有知名品牌Logo的木漿紙箱,看形狀像是待組裝的椅子或燈。
兩名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壯漢,正吭哧吭哧的從電梯里出來。
他們肩上扛著一個用巨大泡沫墊包裹的象藝雕塑,慢慢的挪進對面那扇敞開的大門。
這陣仗,不像尋常搬家,倒像是某個館在深夜遷移珍貴展品。
最關鍵是——
這都幾點了?
還讓不讓人睡覺?
欒絮踮起腳尖,小心的避開地上散落的紙箱。
探出半個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禮貌但堅定:“不好意思,打擾一下,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你們能稍微作輕一點嗎?”
搬運工人停下手,有些抱歉的看向:“士,我們也是臨時接到急單,雇主堅持要求今晚必須住,實在抱歉,您多擔待。”
“不是,這不是我擔不擔待的問題......”
不等欒絮再次開口強調鄰里公約的重要,一個慵懶且悉的聲音從對面公寓門慢悠悠傳了出來。
“怎麼了?”
隨著話音落下,一抹高大拔的影不不慢從屋踱步而出,“易碎品記得輕拿輕放,磕一點,你們雙倍賠償。”
男人語氣疏冷,指揮著工人搬運。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白襯衫束進腰里,領口微敞,出一小片冷白鎖骨,無端著幾分矜貴的。
他雙臂環,斜倚在門框上,姿態閑適得像置某個高級沙龍,而非混的搬家現場。
走廊頂燈的線傾瀉而下,勾勒出他廓分明的側臉。
男人微微側頭,深邃的眸子一眼捕捉到站在門口,穿著香檳質睡,懷里抱著一盒餅干,滿臉錯愕的欒絮。
他薄勾起邪肆,眼神里著某種得逞的笑意,直勾勾睨著,聲線低沉悅耳:“晚上好,我的新鄰居。”
“........”(就說接近零點不宜出門,見到鬼了吧?)
欒絮覺頭頂飛過三只烏,臉部抖了下。
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過度震驚而收,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出幻覺了。
樓、樓鶴凜?!
怎麼會是他?
對門的新鄰居,怎麼會是這個狗男人?
強烈的沖擊讓大腦瞬間宕機,舌頭像打了結,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你、你、你......怎麼是你?!”
見這副貓咪炸的模樣,樓鶴凜眼底笑意愈發加深。
他故意學著那磕絆的語調,慢條斯理回應:“我、我、我......怎麼不能是我?”
他站直,全然無視旁邊呆若木的搬運工人,眼神極侵略的朝走近。
“這棟樓采通,格局也合我心意,適合長住的。”
樓鶴凜低笑,語氣理所當然,“所以就全款買下搬進來了,新鄰居,有什麼問題嗎?”
欒絮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找回一神智。
一無名火‘噌’的冒了上來。
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晚上在宴會上不歡而散,轉頭他就了對門的鄰居?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樓鶴凜,你無恥。”
欒絮怒意飆升,懷里的餅干盒被得凹陷下去,又彈回來,如此反復。
“你調查我住址,然後故意搬過來的,是不是?”
“我有那麼閑?”(才怪,為了和你做鄰居,我把半個別墅都搬過來了~)
樓鶴凜挑眉,表顯得很無辜,甚至有點傷。
“寶寶,你這就冤枉我了,買房是個人自由,我不過是恰好看中這個樓盤的地段和戶型,至于你住這里......”
他尾調拖長,眸掃過後的門牌號,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我的新鄰居,竟然是你。”
“看來,連老天爺都覺得,我們之間緣分未盡。”
“Funny mud pee !”
欒絮簡直要氣笑。
誰要跟這種強詞奪理,一肚子壞水的混蛋緣分未盡?
“你在這里裝模作樣,你明明就是......”
“就是什麼?”
樓鶴凜兩步到面前,高大的影投下一片影,將完全籠罩其中。
那悉的清冽雪松香縈繞在鼻間,攪得欒絮心跳猝不及防掉一拍。
他稍稍彎腰,視線與平齊,聲音低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繾綣中帶著些許勢在必得:“我就是不想給某些不知所謂的青年才俊,任何一靠近你、走進你心里的機會。”
男人眸灼熱,仿佛能穿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
“我呢,就是想離我的寶寶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嗓音更低了些,幾乎只剩氣音,卻帶著滾燙的溫度,敲打在欒絮的耳,直白得令人心驚:“我要親眼看看,哪個活得不耐煩的,敢來挖我樓鶴凜的墻角?”
後半句,是他慣有的強勢霸道。
目的明確,毫不遮掩。
欒絮臉頰迅速暈開兩朵淺淡的,不知是氣的還是的。
抱著餅干盒下意識往門回一小步,脊背抵在冰涼的門板,退無可退。
“你瘋了吧,要不要給你掛個腦科專家號?”
“嗯,我承認。”
樓鶴凜從善如流的點頭,眼神仍舊牢牢鎖著,好似怎麼都看不夠,“我瘋不瘋,完全取決于你是否在我邊。”
“........”(完犢子,賴上了可還行?)
欒絮心哀嚎,面對這樣一個把無賴耍得如此坦的男人。
發現自己練就的伶牙俐齒完全派不上用場。
拉倒,當個啞算了。
旁邊的搬運工努力小自己的存在,眼神四瞟,假裝自己很忙,什麼都沒聽見。
樓鶴凜似乎很滿意此時臉蛋撲,乖得像只鵪鶉的模樣。
他手掐了把白的臉蛋,終于舍得退開些許距離,恢復了那副人模狗樣的紳士派頭。
“這麼晚搬家,確實打擾你休息了,我很抱歉。”
上說著抱歉,臉上可沒有半分歉疚的意思,“我讓他們盡快弄完,最後一件了。”
他指了指門口那座巨大雕塑。
欒絮瞥了眼,只覺得太突突直跳。
這玩意兒搬進去,不知道又要折騰多久。
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千萬不能生氣。
默默將懷里那盒原本用來‘睦鄰友好’的餅干藏于後,邦邦甩出一句:“再制造噪音,我不介意請帽子叔叔過來主持公道。”
樓鶴凜似笑非笑,視線落在藏餅干的小作上,厚著臉皮問:“寶寶,那餅干是準備送給我的見面禮?”
“想得,喂狗也不給你。”
說完,懶得再看他。
轉‘砰’地一聲甩上門,力道之大,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樓鶴凜著那扇閉的黑烤漆木門,角勾起恣肆的淺弧。
“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不得好好謝阿淮提供的地址?”
雖然小野貓亮出了爪子,有點扎手。
但......來日方長。
他眸漸深,似蟄伏的獵手遇到了最合心意的獵,沉聲低喃:“爺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讓重新習慣我的存在,復合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