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虛張聲勢。”
涂漫心跟著提起,視線不由自主跟隨欒絮的手移,呼吸都屏住了。
“這個,老妖婆你應該認識吧?”
只見欒絮纖長的手指從手包夾層里,緩緩夾出了一樣東西,瞇眼笑:“放心,我幫你保管的特別好,還一直隨攜帶呢~”
這次回國,除了替外公買下那件琉璃盞,就等著哪天再遇上這只老蚌,把三年前的舊賬好好清算。
那東西并非眾人想象中的照片、錄音筆或泛黃的協議。
而是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釘。
燈下,珍珠表面漾開一層溫潤且不容忽視的暈。
經典款式,鉑金托座低調奢華。
一眼便知出自私人訂制,價格不菲。
整個宴會廳陷詭異的死寂。
所有目聚焦在欒絮之間那枚耳釘上,充斥著茫然與探究。
涂漫看清後,臉‘唰’的一下,褪盡了最後一。
方才高聲嚷嚷自證清白的姿態,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玻璃,噼里啪啦垮了一地。
這款珍珠耳飾,是死去的兒子在45歲生日那天,特意請國外珠寶大師為量打造的禮。
三年前那個下午,在京大校門口的咖啡廳包廂里。
緒激拍桌威脅完欒絮,帶上墨鏡起離開時,耳垂似乎被沙發角落擺放的綠植勾了一下。
當時只以為是頭發,本沒在意。
當晚回家就發現了一只,全當是意外掉落。
後來派傭人去咖啡廳反復搜尋卻一無所獲。
也許是想多了,掉在別也不一定。
反正,那位珠寶大師是兒子的好友,頂多再花點錢重做一枚一模一樣的便是。
可沒等到新耳釘,卻等來了航班墜毀的消息。
唯一的兒子就此殞命。
如今再見到這枚不起眼的珍珠,涂漫眼眶控制不住發紅,嗓音嘶啞:“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里?!”
下意識撲過去想去搶的反應,無疑默認了所有的偽裝和謊言。
那枚耳釘,仿佛在無聲昭示著——
涂漫,那個自詡明磊落的樓家夫人,三年前確實親自出現在欒絮面前,以權施,棒打鴛鴦。
“看來,樓夫人認出來了?”
欒絮輕巧側避開的撲搶,聲若細針刺對方最脆弱的神經。
著那枚耳釘在指尖把玩,語調慵懶,著幾分漫不經心:"三年前,京大校門口咖啡廳的包廂,您這位老蚌慷慨激昂甩給我五百萬,又做作的扭著腰離開。”
“可惜,演技到位,道卻沒保管好。”
“這珍珠,就掉在了我手邊的沙發里。”
老蚌掉珍珠。
欒絮這含沙影的比喻,像一記無聲的耳,得涂漫臉上火辣辣的疼。
涂漫顧不上生氣,只覺一寒氣從腳底竄起,直沖天靈蓋,凍得四肢麻木。
張了張,想否認,想說這枚耳釘是假的,是欒絮的!
可嚨像是被人死死扼住,所有的高貴優雅土崩瓦解。
“一枚耳釘,能說明什麼?”
涂漫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聲音尖銳得變了調,“這最多證明我去過那家咖啡廳!”
“當年的我,還是樓氏集團董事長書,去京大附近考察項目,順便見客戶喝杯咖啡,有什麼問題?”
極力下慌,輕咳兩聲,恢復了些許冷靜:"況且,這種耳飾不過是各大品牌的基礎款,恰巧在你待的包廂里發現同款,純屬巧合而已!”
“巧合?”
欒絮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
終于抬眸,微涼眸瞥過涂漫那張失態的臉,面無表:“老妖婆,您覺得,一枚圈刻著您姓名寫的私人珠寶,恰好掉落在您矢口否認從未踏足過的咖啡廳包廂,而我,恰好在現場撿到,并且保存了整整三年的概率,有多大?”
稍作停頓,本不給涂漫息的機會,聲線陡然拔高,帶著凌厲的質問:“您當年塞給我的那張卡,我一分錢沒,但卡號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您說,如果我現在報警,請警方去查查三年前那張卡的開戶信息和資金流水,再找到那個當初被你收買,如今是否能管得住的咖啡廳老板仔細詢問一番,不知道這些‘巧合’加在一起,還能不能構您口中所謂的明磊落?”
“或者。”
欒絮步步,眼神戾迫人:“您要不要親自解釋一下,當年是如何‘恰好’得知我外公的病細節,又是如何‘恰好’能準威脅到他的用藥安全,這些‘巧合’,需要我當著大家的面,幫你一一回憶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荊棘橫生的藤蔓,勒得涂漫不過氣。
“不......不是我......你胡說!我要告你誹謗!”
涂漫的腦袋轟然炸響,臉漲豬肝,指著欒絮的手抖得不樣子。
怒不可遏的低吼:“阿凜,你別聽這賤人胡說八道,就是因為我斬了攀高枝的長雲梯,才對我懷恨在心,心積慮誣陷我!是......”
“夠了!”
一聲包含滔天震怒的厲喝悍然打斷涂漫歇斯底里的哭訴。
樓鶴凜站在那里,視線始終未曾從欒絮上移開。
三年前那條冰冷絕的分手短信,曾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在他的心臟反復絞磨。
原來。
的離開,不是因為不,也不是因為喜歡上別人。
是有人,用至親的命做籌碼,生生將從他邊趕走!
他看著風暴中心那抹纖細但倔強直的影。
想象著三年前獨自吞下這份沉重威脅時的模樣,毀滅一切的暴怒與碾碎五臟六腑的心疼在腔里織。
“涂漫。”
樓鶴凜的聲音低沉沙啞到極致,每個字都仿佛從齒里碾磨出來,“我知道你卑劣,但沒想到你遠比我想象中更加惡心萬倍。”
這句話,比任何咆哮都更殺傷力。
涂漫很清楚,樓鶴凜是把雙刃劍。
可惜,終究還是無法為所用。
“我是樓家明正娶進門的主人!”
強撐著最後一底氣,咬牙警告:“就算你對我有再大的意見,你也不了我,還有鄭家的聯姻,由不得你不愿意。”
只要樓錚在一天,就仍是風風的樓夫人。
哪怕樓鶴凜權勢滔天,也休想輕易撼分毫。
樓鶴凜神戾,漆黑的眸中浮著遮天蔽日的黑氣:“鄭馨蕾是樓井舟的未婚妻,要聯姻,就把他的棺材板撬開,配個冥婚。”
“樓鶴凜!”
涂漫眼眶通紅,無關猙獰揚起手,掌僅差半寸就要落下,“他是你大哥,你怎麼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氣氛僵死,宴會顯然已無法繼續。
“你們樓家的破事,自己關起門來部解決,別臟了我兒的眼。”
欒銘無法容忍兒被如此當作談資審視。
他面鐵青,一把拉過欒絮微涼的手:“丫頭,我們走!”
斬釘截鐵的語氣,帶著決絕,轉就要離開這污濁之地。
“絮絮,等等。”
樓鶴凜斂眸,疾步追上去,手向去握欒絮的手腕,語氣有的祈求:“欒董,我想跟絮絮單獨說幾句話,就五分鐘。”
“不能。”
欒銘毫不退讓,側將兒嚴嚴實實擋在後,冷聲道:“我們絮絮還是個未婚小姑娘,大晚上跟你孤男寡單獨談話,恐落人話柄。”
他不給樓鶴凜半點機會,護著欒絮徑直步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之際。
樓鶴凜清晰的聽見欒銘對兒說:“明天爸就給你相看幾個靠譜的青年才俊,不喜歡也不要,你剛回國,就當多認識個朋友。”
“我家寶貝兒是漂亮的小仙,還怕找不到比樓家那小子更順眼的?”
電梯門徹底關閉,映出樓鶴凜郁的俊臉。
一強烈的危機襲來。
他濃眉蹙,抬手扯松了領帶,聲線冷沉:“我倒要看看,哪個活膩的,敢挖我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