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樓上客房。
欒絮整個人泡進浴缸里，綿的泡沫吞噬了，只余下藕白纖細的手臂搭在邊緣。
用力被樓鶴凜吻過的掌心。
皮泛紅，近乎破皮。
可那奇異的麻如同熔鑄的烙印，頑固的烙在神經末梢，驅之不散。
“寶寶......皮找揍呢？”
那低沉含笑的嗓音，裹著滾燙氣息，在耳蝸深反復回響，激起陣陣寒。
“真就荒謬。”
煩躁的甩手，水珠四濺，“一個當年靠獎學金，做兼職的上進大學生，怎麼就搖了京北最矜貴的鶴爺？”
更讓抓狂的還是重逢之後，樓鶴凜對的態度。
那份游刃有余，帶著惡劣逗弄的輕佻姿態，算什麼意思？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安詳的躺在棺材里當個心的啞。
他居然還敢耍流氓，喊寶寶？
簡直有辱斯文！
欒絮猛地起，裹浴巾，腳踩著微涼的瓷磚，走向霧氣彌漫的鏡子前。
鏡中映出緋紅的臉頰，漉漉的發黏在頸側。
“不行，決不能這樣下去。”
手抹開一片清晰，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樓鶴凜就是顆不定時炸彈，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今晚這景灣無論如何是待不下去了。
決定等會兒下樓拿包就走，一刻也不耽擱。
走到帽間，拉開柜門。
幾套款小香風整齊懸掛在里面，全是大學時留在這的服，尺碼大差不差，勉強合。
隨手扯出一件灰藍小吊帶和白高腰闊牛仔換上。
頭發沒耐心吹干，只用巾胡了幾下，半的發散落肩頭，洇開一小片深水痕，出幾分慵懶。
做好心理建設，欒絮板起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拉開了房門。
樓下的爵士樂仍在流淌，但客廳的空氣卻稍顯微妙。
欒聿淮的背影在廚房忙碌。
而樓鶴凜則陷在沙發深，長疊，姿態看似放松，周散發的森然寒意卻毫未減。
他指間把玩著一枚銀浮雕打火機，開合間發出冰冷的金屬脆響。
深邃的眼眸沉在影里，辨不清緒。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去，眸有如實質：“頭發不吹，想冒？”
欒絮目不斜視，沒搭理他，徑直沖向玄關放包的位置，邦邦喊了聲：“哥，我有事，先走了。”
“剛回國幾天，你能有什麼屁事？”
廚房玻璃門開，欒聿淮探出頭，濃眉皺：“外面還在下雨，給我老實待著，湯面馬上就好。”
“我真有事，明天還得早起去市文修復院報到。”
欒絮作麻利的抓起包，金屬扣‘哐當’一聲磕在玄關柜上，“我回自己公寓，明天過去比較近。”
恨不得立刻、馬上逃離樓鶴凜的視線范圍。
偏生某人不如愿。
一聽要走，樓鶴凜毫不猶豫起，幾步就跟到了玄關。
他的視線低低沉沉在上，聲線浸著冷峭：“報地址，我送你。”
欒絮作一僵，沒回頭，脖頸梗得筆直：“男授不親，不勞煩二哥。”
“男授不親？”
樓鶴凜近，在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睨著微的眼睫，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當初撲上來奪我初吻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男授不親？”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欒絮別扭轉過，抬起頭理直氣壯與他對視，“談個分手不是很正常嗎，所以，樓鶴凜，你能不能翻篇，不要再提？”
上翹的眼尾暈開幾許薄紅，鼻尖酸。
緒洶涌，承認自己說了違心話。
“翻篇？”
樓鶴凜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冷的刺骨，又向前近一步。
距離驟。
他上清冽的雪松木混雜著未消散的淡淡酒氣，霸道地侵欒絮的。
他微微俯，那迫更甚。
欒絮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瀕臨裂。
下意識後退，脊背‘咚’地撞上玄關柜門，退無可退。
只能直直墜他那雙翻涌著風暴旋渦的眼眸。
“當年我在計劃畢業後攢錢娶你，你卻在計劃著離開......”
男人眸底猩紅，字字如利刃，狠狠剜向竭力塵封的過往，“欒絮，你告訴我，一個被斷崖式分手的人，該怎麼翻篇？”
濃烈的諷刺撕裂了他慣有的驕傲，“還是說，在你欒大小姐彩紛呈的人生里，我樓鶴凜......不過是個你可以隨意丟棄的玩？”
積的戾氣轟然迸發。
他暗啞的嗓音滿含毀滅般的偏執：“我偏要看看，當年你對我那點可憐的覺，究竟還剩幾分！”
話音落地，他猛地扣住後腰，力道大的不容毫掙。
薄帶著強勢狠狠碾下，不是吻，是撕咬，是啃噬，毫無溫可言。
欒絮被迫承這鋪天蓋地的掠奪，理智的弦當即繃斷。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驟然劃破別墅里流淌的爵士旋律，也震得空氣驟然凝固。
樓鶴凜的臉被打偏，左臉頰立即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額前碎發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翻涌駭浪。
掌心火辣辣的痛傳來，欒絮的心沉冰窖，“混蛋！”
盯著男人臉上那道刺目的紅痕，氣憤與恐懼瞬間攫住四肢百骸。
完了。
竟然.......打了樓鶴凜？
以他如今的份地位，睚眥必報才是常態。
可下一秒，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顛覆。
那一掌，似乎點燃了樓鶴凜心底某種扭曲的愉悅。
他舌尖抵了下腮，忽然握住打人的手，低迷暗啞的嗓音，約帶著一病態的餮足：“手疼麼？”
這詭異的反應，徹底讓欒絮發懵。
迷迷瞪瞪看著他，大腦空白，聲音細若蚊蠅的口而出：“還、還行。”
“倒是誠實，還知道接吻要回應我。”
他低聲一笑，指腹輕輕挲過掌心，低頭輕輕呵氣，語帶愧疚：“對不起寶寶，剛才我話說重了，要不.......”
再抬起眼時，眼神無比繾綣：“再多扇我兩掌，解解氣？”
“？？？”（謝邀，求放過。）
瘋了吧？
這狗男人絕對是瘋了！
欒絮像只炸驚的兔子，用盡全力氣推開他。
顧不得和沉浸于廚房研究甜品的欒聿淮道別，拉開別墅大門，一頭扎進外面瓢潑的雨幕。
雨水打單薄的服。
跌跌撞撞跑向停在院子里的法拉利，的地面險些讓踉蹌好幾次。
手忙腳開啟車鎖，拉開車門鉆進去。
引擎發出暴躁的嘶吼，車在積水中瘋狂打轉。
隨即，如一道天邊的銀閃電，在雨幕中失控甩尾，沖出了景灣。
“跑？”
懷中溫離，樓鶴凜間溢出一聲低低的輕嗤，眸底掀起近乎偏執的瘋狂：“在京北地界，我看著你跑。”
他邁開長，大步走回客廳撈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
欒聿淮恰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走出來，環顧四周：“噓噓呢，走了？”
“嗯。”
“哇，你這臉怎麼回事？”
欒聿淮終于注意到兄弟臉上的異樣，疑不定。
樓鶴凜抬手，指腹慢條斯理蹭過左臉頰上火辣辣的掌印，淡漠回答：“你妹的杰作。”
小姑娘那一掌，可是卯足了勁兒，毫不留。
“啊？”
欒聿淮一臉難以置信，“開玩笑呢吧，我妹妹脾氣是了點，但不至于第一次見面就對你手啊~”
“可能，對我比較特別。”
樓鶴凜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瞥了眼毫不知的欒聿淮，“被扇，覺還不賴。”
他將外套搭在臂彎，撂下句：“哥們兒惦記多年的姑娘回國了，酒先欠著，改天再喝。”
“靠，真的假的？”
作為好兄弟，欒聿淮真心實意的鼓勵他：“那你丫的可得加把勁，爭取早點把人姑娘給追回來啊！”
樓鶴凜走到玄關，忍笑的聲音悠悠傳來：“結婚請你坐主桌。”
他心想：【反正妹妹結婚，大舅哥本就該坐主桌的。】
聞言，欒聿淮沒多想，擱下湯面，屁顛屁顛送他到門口：“那好啊，必要的時候哥們兒給你當個顧問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