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第二件拍品,商周晚期的青天琉璃盞,目前競價已逾一個億!”
拍賣師的聲音如同滾油潑冰水,激起了全場競拍者強烈的勝負。
“一億五千萬!”
“三個億!”
“如此品相,當屬稀世,我出五個億,看誰還有膽魄與我爭?”
一位約莫六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高舉號碼牌,志得意滿的笑容里著不容置疑的倨傲。
“六個億!”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線驟然穿喧囂。
所有人怔愣在原地。
六個億!
足以在市中心購買一套豪華別墅的天文數字。
無數道目或明或暗,齊刷刷循聲向左側靠後排位置的欒絮,竊竊私語匯聚一片嗡嗡的水。
“小姑娘,區區琉璃盞,何至于此?”
一位鬢角微霜的老爺子語重心長的說:“游艇、超跑、奢侈品,哪個不比這玩意兒更合你們年輕人心意?六個億,花在別豈不更好?”
“說的是啊,丫頭,叔叔我癡迷古玩,對這對盞有獨鐘,後面珍品尚多,你不妨另作他選?”
“這姑娘瞧著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說不定我這把老骨頭跟你家中長輩還尚有些呢~”
面對幾人或勸誡、或施、或攀的言語,欒絮脊背始終如修竹。
眼眸沉寂似古井,仿佛周遭的聲音不過是拂過水面的清風,了無痕跡。
前排那些被眾星捧月的世家家主,表面低調斂,眼神卻銳利如鷹隼。
甚至連角落那些不起眼的角,亦無不是各自領域里翻雲覆雨的人。
他們編織著一張巨大且復雜的關系網,互相制衡,也互相利用。
尋常人,休想輕易這無形的藩籬。
欒絮從一旁的侍者托盤中拿起一杯香檳,指尖輕晃,澄澈的酒在杯中漾出細碎旋渦。
淺飲一口,從容道:“拍賣場上,價高者得,諸位既然如此鐘,不妨各憑本事?”
“哈哈哈,好,你這丫頭倒是個有膽識的。”
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朗聲大笑,再次舉起號碼牌喊道:“那我就砸點小錢,陪你好好玩玩兒,六億一千萬!”
欒絮變不驚,眼波微轉掠過那人。
隨即,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寒芒閃爍,脆聲再起:“六億五千萬!”
價格由起拍的六千萬一路狂飆至此。
場價聲漸稀漸弱,眾人變得遲疑謹慎。
欒絮的心臟在腔急促跳,耳鼓噪。
并非因為這驚人的數字,而是那件背後承載的千鈞重量。
就在拍賣師環視全場,槌子將落未落之際——
“十億,上不封頂!”
一道慵懶磁沉的嗓音淬然響起。
不高,但偏偏極穿力,通過包廂獨立擴音系統,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宮闕廳的喧囂,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十億?
直接碾式加價3.5個億,還上不封頂?
這是何等狂傲的手筆?
拍賣師也足足失神五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話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VIP1號包廂的貴賓,出價......十億,上不封頂!”
舉座嘩然!
所有目瞬間從欒絮上離,探究般紛紛向二樓那面仿若巨大深淵的單向玻璃。
究竟是誰?
哪個家族有如此氣魄?
褚婳在包廂里猛地倒一口涼氣,手中的骨瓷茶杯險些手。
驚疑不定的看向沙發上的男人,試探提醒:“鶴爺,您......是不是弄錯了?這東西并非您屬意的那件......”
樓鶴凜向來目標明確,即便一時興起看上件稀罕玩意兒也不奇怪。
但這價格......遠遠超出尋常的競價邏輯。
而且,一對破琉璃盞怎麼可能值十個億?
他剛剛的失態,本就不像素日冷靜自持的他所為。
褚婳不由自主順著他的視線朝樓下看去。
忽然,一個荒誕的念頭在腦中浮現:【鶴爺如此反常,難道......是因為樓下的那個人?】
樓鶴凜冷眼掃過去,語態淡漠:“用你提醒?”
他當然清楚琉璃盞并非他的目標。
他中意的,是想要琉璃盞的人。
樓下,欒絮如遭雷擊。
唾手可得的珍寶,即將落他人之手。
順勢抬頭,視線鎖定那面冰冷的單向玻璃。
鏡面反出廳浮華景象,仿佛一張猙獰的面在惡劣的嘲笑。
看不見里面的人,卻無比清晰地認出了那以金錢為刃,無斬斷希翼的主人是誰!
樓鶴凜!
一個像燒紅烙鐵的名字,深深燙在心臟。
想起回國當晚拒絕他送自己回家時,他撂下的那句:【欒絮,不急,我們來日方長。】
的呼吸驟然加速。
不是心,是警惕劇增的燎原怒火。
“十億,一次!”
拍賣師狂喜的聲音敲碎死寂。
欒絮不愿就此認輸,憑著本能,用盡全力氣舉牌,聲音因為極致繃而稍稍變調:“十億一千萬!”
這已經是現下能用的所有資金,是孤注一擲的籌碼。
“嚯~”
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這位18號小姑娘......竟然敢公然跟VIP包廂里那位神大佬剛?”
包廂,樓鶴凜看著拍賣廳那抹倔強立的影,薄淺淺勾起的玩味愈發深刻:“小東西,幾年不見,倔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他慢條斯理又點燃一支煙,幽藍火苗映亮他有攻擊的妖孽臉龐。
他的視線未移開分毫,按下麥克風紅按鈕,聲音出一掌控全局,近乎殘忍的凜冽:“十五億。”
“轟——”
整個宮闕廳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3.5個億是碾,那麼十五億就是毀滅打擊。
一句話就將欒絮那點微弱如螢火的反抗碾了齏。
絕對的財力,絕對的勢力,赤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好像在宣告:【我看上的東西,爾等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欒絮的世界在‘十五億’三個字落下那一刻,轟然崩塌。
舉著號碼牌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涼。
“十五億,一次!”
“十五億,兩次!”
拍賣師的聲音無比,掃視全場過後,略帶惋惜的看向臉不太好的欒絮,“十五億,三次,!”
“恭喜VIP1號包廂的貴賓,這對青天琉璃盞,是您的了!”
落槌聲清脆冰冷,猶如最後的喪鐘,敲碎了欒絮心中僅存的希。
塵埃落定,周圍掌聲雷。
所有人都仰著那象征無上權柄的1號包廂。
欒絮氣得臉頰漲紅,一無名火直沖頂門。
霍然起,不顧一切沖到二樓,無視門口保鏢的阻攔。
“士,這里不是你能隨意闖的地方,請你馬上離開。”
保鏢抬手攔住,面嚴厲。
欒絮怒目圓睜:“不想挨揍就滾開!”
話音落地。
迅速出手扣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抬腳狠踹其膝蓋骨。
接著,一個干脆利落的過肩摔,將對方重重放倒在地。
其余保鏢皆是一愣,不敢相信這看似纖的姑娘會有這麼好的手。
下一秒,藍牙信號端傳來老板的指令:【誰敢攔,自己滾蛋。】
他們立即收斂鋒芒,恭敬退至兩側,讓出通道。
一進門,樓鶴凜正在聽助理低聲匯報褚婳先前提及的拍品調查結果。
不等說話,門外那抹窈窕影已攜著風暴大步流星而至,準朝他小骨來了一腳,怒氣洶洶:“狗男人,那是我看上的東西,你憑什麼跟我搶?”
旁邊的助理和褚婳嚇得大氣不敢出。
兩人眼神驚懼對視,暗想:【完了,誰家的千金吃了豹子膽敢對這位閻王爺手,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了。】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臨。
相反,樓鶴凜非但沒生氣,腔反倒震出幾聲低沉散漫的笑。
他放下平板,幽邃眼眸直勾勾注視著眼前怒意發的人,角上揚:“當年玩淺釣的小狐貍,脾氣愈發見長,踢人帶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