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天後。

鉑瑞酒店頂層，宮闕廳。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宛如凍結的銀河。

萬千切割面的碎芒灑落在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與雕琢繁復的廊柱上，折出極度浮華。

昂貴的香水混合著醇厚的酒在影里浮。

在這香鬢影、籌錯的華外表之下，是金錢無聲的撞，更是野心在暗流中沸騰。

這里絕非尋常的名利場。

它是的鬥場，是京北盤錯節的家族們明爭暗鬥、攫取權利地位的殘酷棋局。

“你確定，我想要的東西，今晚會出現？”

VIP包廂，男人慵懶低沉的聲音響起。

微微拖長的尾音，如同名貴綢劃過冰冷利刃，帶著一沁骨髓的危險。

包廂占據絕佳視野，巨大的單向落地玻璃隔絕了所有窺探，將下方拍賣主廳的喧囂盡收眼底。

樓鶴凜陷在寬大真皮沙發里，姿態看似閑散，實則如同一頭休憩的猛，每個細微的眼神都似乎蟄伏著警覺。

剪裁完的黑西裝裹，沒有打領帶，領口隨意解開三顆紐扣，一截冷白鎖骨在影中若若現，襯得那張俊臉愈發凜冽。

坐在他對面的子，的青真高叉旗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烏黑的頭發一不茍盤于腦後，出一張嫵的面孔。

聽到男人的話，放下手中骨瓷茶杯，指尖在細膩杯沿輕輕挲。

一抬眼，紅微彎，聲音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糯：“鶴爺說笑了，您手眼通天的本事，這四九城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我褚婳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豈敢驚您的大駕？”

輕笑，眼波流轉：“消息絕對可靠，您興趣的東西，它就在今晚的拍品名錄上，還是軸呢。”

樓鶴凜未置可否，目掠過腕表，薄勾起一抹極其淺淡的弧度。

像嘲諷，又像某種塵埃落定後的玩味。

“東西到手，該給你的，一分不會。”

他緩緩開口，聲線不高，字字清晰敲打在褚婳繃的神經上，“但是......”

他話音微頓，從西裝袋取出煙盒。

‘啪嗒’一聲輕響，一支細長的Cigaronne已銜在間。

銀質打火機躍出一簇幽藍火苗，點燃煙。

樓鶴凜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倏然起，準攫住褚婳。

眼里沒有毫溫度，唯有深潭般的寒：“要是敢耍花樣，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是，鶴爺放心。”

褚婳只覺一寒氣自腳底直沖天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脊背不由自主得僵直。

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語氣難掩張：“我有自知之明，絕不敢在您面前耍半點心思，今晚，東西必定是您的。”

樓鶴凜不再看，目過裊裊升騰的煙霧，投向下方金碧輝煌卻暗藏殺機的拍賣主廳。

宮闕廳，拍賣正酣。

拍賣師抑揚頓挫的聲線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伴隨一次次落槌脆響，一件件價值不菲的古董、珠寶、藝品易主。

每一次競價，都牽著臺下競拍者或矜持、或熱切、或志在必得的低語。

場，金錢快速流的氣息燥熱攀升。

褚婳默默坐回沙發，努力維持最初的從容。

小口啜飲早已涼的茶水，眼神不安的在下方拍賣臺與樓鶴凜冷峻的側間游移。

這位爺的耐心，從來都是有限且危險。

必須確保東西萬無一失的完易。

時間在無聲的張力中緩慢流逝。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拍賣師終于結束了上一的喧囂，朗聲宣布：“第二件拍品，即將開拍。”

欒絮坐在左側靠後的位置。

一襲薄荷綠質吊帶長外搭黑西裝，深棕長卷發慵懶垂落肩後，長優雅疊，腳上的銀細高跟襯得勝雪。

微垂著眼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影，指腹無意識挲著手中印制的拍賣圖冊。

的紙頁上，一對青琉璃盞在聚燈下得驚心魄。

它們不僅僅是價值連城的古董，更是外公耗費畢生追尋的愿。

此番回國，無論代價幾何，必須拿下。

“第二件拍品，來自商周晚期的青天琉璃盞一對！”

釉純凈如雨後初晴的天空，薄胎，型典雅流暢，歷經歲月洗禮，依舊流著斂而璀璨的生命力，起拍價六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五百萬，請各位出價！”

拍賣師現場極煽的講解猶如巨石投平靜的湖面，漣漪跌宕，迅速擴散。

“六千五百萬！”

“七千萬！”

“七千八百萬！”

價聲此起彼伏，數字瘋狂攀升。

欒絮深吸一口氣，下腔那點被赤金錢游戲激起的波瀾。

琥珀的狐貍眸輕抬，眼神沉淀著不容錯辯的堅決，再無半分猶豫舉起手中的號碼牌，作利落：“一個億！”

“18號士出價一個億！”

拍賣師的聲音因而拔高。

頃刻，競爭越發白熱化。

包廂里，樓鶴凜原本對拍賣會場的火藥味置若罔聞。

可當他的視線不經意瞥見席間那抹悉影時，指尖煙灰驟然墜落。

他猛地站起，凌厲目向拍賣席上一次次堅定舉牌的人。

剎那間，男人眸底幽劇震，視線死死鎖住那個方向，竟不自覺徒手將煙捻滅。

火星四濺，燙紅了指骨，卻遠不及心上那團洶涌翻騰的火焰。

“欒絮。”

“原來你突然回國，是為了參加這場拍賣會。”

心臟跳的頻率與重逢第一眼那般不控的加快。

樓鶴凜眸底盡是深沉的墨，眼神如同狩獵者鎖定目標的森然。

他強下一躁，嗓音是被烈煙熏染出的磁暗啞：“既然回來，就別想再跑，綁、我也要把你綁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