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喬熙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有點發,又有點酸。
垂著眼眸,卷翹的睫簌簌發抖。
此刻,覺得自己像個玩弄的渣,一次次被他輕易心弦,卻又不敢給出任何承諾。
甚至,對他生出一點莫名其妙的疚。
晏桁長長的嘆了口氣。
凌喬熙長久的沉默像無聲的宣判。
還真是狠心。
把他胃口吊得高高的,釣了眼的翹,卻沒打算給他名分。
凌喬熙深吸一口氣,轉過,冰涼的門把手硌進掌心。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的聲音聽著很平靜,一點緒都沒有。
拉開門之前,凌喬熙還是沒忍住,看了晏桁一眼。
速度快得生怕被發現。
果然,生氣了。
晏桁薄抿一條冷淡的直線,下頜線繃得的,周散發的低氣幾乎眼可見。
往常他心好時,不按著親到求饒,本別想輕易走出這扇門。
凌喬熙撇撇。
生氣也好。
最好氣得再也別來煩。
晏桁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抹纖細直的背影毫不留地拉開門,走了出去,甚至沒有再多停留一秒。
指節無意識地攥,骨節泛出青白,心口像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發慌。
片刻後。
晏桁角勾了勾,是好看的弧度。
罷了,他就喜歡他寶寶這副若即若離、冷熱無常的調調。
有挑戰,才夠味。
他的,不就是這能將人瞬間捧上雲端、又轉眼踹冰窖的本事麼?
除了,別人還真不行。
他抬起方才攬過凌喬熙腰肢的手,修長的手指湊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嗯,指尖還纏留著一點上獨有的香氣,若有似無。
真香。
他眼底漫開一點笑,黑眸沉沉,像浸了夜的海。
剛才沒趁機把拽回來狠狠吻到求饒,實在是虧了。
下次,可不會再這麼便宜。
這時,桌上的手機嗡嗡震起來,打斷了他的回味。
瞥了眼來電顯示,晏桁劃開接聽:
“說。”
聽筒里傳來顧西洲懶洋洋的嗓音:“喲,晏總,在我面前還端什麼高冷架子?干嘛呢?”
晏桁走回沙發邊,將自己陷進的皮質里,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叼在角,“咔嚓”一聲點燃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上煙卷,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才慢悠悠道:
“剛陪我老婆聊了會兒。”
雖然從頭到尾,他老婆總共說了不到五句話,還句句帶刺,沒什麼溫度。
那也不妨礙他顯擺。
顧西洲嗤笑出聲:“晏桁,你沒救了。以前那個咬牙切齒發誓要把凌喬熙千刀萬剮的男人哪兒去了?現在天天老婆長老婆短,翻臉比翻書還快。”
沒找到人之前,恨意滔天,各種狠話放盡。
人一回來,立刻找不著北,判若兩人。
晏桁將煙夾在修長的指間,彈了彈煙灰,反相譏: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天嚷著,要把那個人挖出來千刀萬剮嗎?”
顧西洲像是被瞬間點燃,陡然起來:“那當然!等我找到,非得生吞活剝、片甲不留!”
“夏疏螢。”
晏桁輕飄飄吐出三個字,清晰干脆。
電話那頭驟然死寂,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滯了。
晏桁滿意地勾起角,干脆利落地掐斷了通話。
-
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過街道。
晏桁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車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極細微的空氣循環聲。
“東西都備齊了?”
副駕的陳特助立刻微微側回應:“回晏總,按您的吩咐,都已準備妥當。”
“嗯。去景半島。”
不多時,車子在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停穩。
晏桁下車,後跟著幾名保鏢和陳特助。
他在一扇防盜門前站定,抬手,用骨節分明的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門很快從里面打開。
周華看著門外陣仗,微微一愣,有些無措。
眼前的男人量極高,他穿著一件質地良的深灰大,沒系扣子,出里面白襯衫和黑西,一矜貴冷,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是冷調的白,五廓深邃立,鼻梁高,形薄而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窩微深,眸黑沉。
他後站著幾位同面無表的保鏢,手中大小不一的禮盒包裝奢華,緞帶致,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請問,您找誰?”周華定了定神,遲疑地問。
晏桁上前半步,出手,手掌寬大,手指修長干凈。
“嬸嬸,您好。我是晏桁。”
周華的目越過他,看到了後面的陳特助。
昨晚就是這個年輕人帶著律師和警察,干凈利落地理了凌志權那個爛攤子。
當然知道晏桁是誰,凌喬熙提過幾次,只是沒想到本人竟是這般氣度懾人,卓爾不群。
怎麼看怎麼滿意。
怎麼看都和熙熙好般配。
“晏總?是您啊!快請進,快請進!”周華連忙側,將門口讓開。
晏桁臉上出一個笑容:“嬸嬸,您我晏桁就好。今天冒昧打擾,是有件事想向您請教。”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低頭,準備換鞋。
周華見狀趕阻止:“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吧,家里沒那麼多講究。”
晏桁的目卻落在了鞋柜旁,那里擺著一雙白、帶著茸茸兔子耳朵的家居拖鞋,一看就是他寶寶的鞋子。
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了一瞬,隨即搖頭:“那可不行。要是讓酒兒知道我來您這兒,連鞋都不換就進門,回頭肯定要跟我生氣。”
生氣了超級難哄。
周華:“……”
記得凌喬熙提過,晏桁似乎有潔癖。
可看他此刻腳上卻塞著明顯小了好幾號的拖鞋里,腳後跟還在外面一截……
這畫面,實在很難和嚴重潔癖聯系起來。
晏桁腳踩兔子拖鞋,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上天的弧度。
老婆的拖鞋穿起來又又暖。
他站直,回頭對門口的保鏢們吩咐:“把東西都拿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