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喬熙扶額:“停!大爺,快打住!小別叭叭了。”
這小子的,到底隨了誰?
簡直青出于藍。
凌錦赫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眼里閃過狡黠的:“看來我爹地來頭不小嘛,不然也生不出我這麼厲害的大爺。”
凌喬熙沒好氣:“別瞎猜,你爸以前是撿破爛的。”
隨口胡謅。
凌錦赫卻一臉正經地搖頭。
“媽咪,沒必要這麼貶低自己。你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那我爸,必須是全世界最會挑老婆的男人。”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眼神清澈亮。
凌喬熙鼻子一酸,竟有些莫名的。
皮夾克偶爾也暖心的。
小家伙開始了他經典的邏輯排除法提問:
“媽咪,爸比是你同學嗎?”
“……不是。”
“他在京都?”
“……沒有。”
“你們已經遇見了?”
“……沒有。”
“他還著你?”
“……不。”
凌錦赫聽完,忽然“噗嗤”笑出了聲,總結陳詞:“好的,媽咪我明白了。爸比是你校友,人還活著,你們已經重逢了,他正在瘋狂追求你,而且——”
他拖長音調,“已經親過你了。”
凌喬熙:“……”
總結得很好,下次別總結了。
凌錦赫乘勝追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位置,眼神慧黠。
“我都看到證據了哦,媽咪。脖子上的小草莓。”
凌喬熙臉一熱,下意識去拉睡領子,強裝鎮定:“胡說,那是蚊子咬的!”
他這兒子都是在哪里學的這些詞語。
“哦?” 凌錦赫挑眉,那神態像極了某人,“這蚊子高得有一米八幾還是一米九幾啊?”
凌喬熙語塞,干脆抿不說話。
隨便說什麼,他都能找到。
凌錦赫見好就收,不能一次套太多話,媽咪會生氣的。
生氣了還很難哄。
“行吧行吧。媽咪你快躺好,我給你唱首歌,哄你睡覺。”
凌喬熙哭笑不得:“哪有兒子哄媽媽睡覺的?”
凌錦赫嘆口氣:“唉,誰讓我那渣爹不負責任,只好由我這個當兒子的,先替他哄哄他老婆咯。”
“等我見到他本人,我會先打他的頭。”
敢欺負他的媽咪,他一定饒不了他!
“……”
他兒子到底是哪里來的底氣,要打晏桁的頭?
凌喬熙直接忽視他的信誓旦旦:“不用你哄,媽咪自己能睡。”
“好啦,快躺下閉眼。” 凌錦赫不由分說,聲音放,“我每天要照顧妹妹、外婆,還有新認識的謝,很辛苦的。媽咪乖,要聽話哦。”
一旁的沈瀾芳:“……”
人小鬼大的模樣,忍不住掩笑了起來。
-
翌日上午,過百葉窗,在凌喬熙的設計稿上投下整齊的柵。
正專注于一線條的修改,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
陳特助推門而,在辦公桌前站定,語氣恭謹:“凌總監,晏總請您上去一趟。”
凌喬熙筆下未停,只微微抬了下眼:“有急事?我正忙著呢。”
“晏總似乎急的。”陳特助委婉地重復。
凌喬熙這才擱下筆,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終究還是站起,踩著高跟鞋往電梯方向去。
最好是真有要事,否則饒不了他。
電梯直達頂層。
凌喬熙對開口通報的陳特助擺了擺手:“我自己進去。”
走到那扇厚重的深木門前,屈指叩響。
“進來。”
里面傳來男人低沉穩重的嗓音,隔著門板也清晰。
凌喬熙推門進去,寬大的辦公桌後空空如也。
目一轉,只見原本坐在那兒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幾步就到了面前,哪有什麼急公務的模樣。
“寶寶,”晏桁手臂一張就想摟過來,“一上午沒見,想死我了。你有沒有想我?”
凌喬熙側避開,忍板著臉:“晏總,這就是您火燒眉的急事?”
晏桁順勢上前,將輕輕抵在剛剛合攏的門板上,手臂撐在耳側。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額前的碎發,眼底藏著促狹的。
“我想你,這事兒還不算急?”
他空著的那只手攬住凌喬熙的腰,“還是說,你想聽點更急的?比如我現在就想干你?”
“晏桁!”
凌喬熙耳一熱,抬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他小上。
晏桁悶哼一聲,非但沒退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下擱在纖細的鎖骨,蹭了蹭。
“寶寶,你還沒回答我,到底有沒有想我?哪怕一點點?”
凌喬熙被他蹭得皮發麻,掙了掙,他手臂卻收得更。
“沒空想。”
邦邦地吐出三個字。
工作都做不到,哪里有空想他。
誰讓他一樣,工作時間腦子里只有談說。
“下午我得飛香港,”晏桁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著,像蒙了層水的黑曜石,“一想到兩天見不到你,就舍不得。”
凌喬熙趁他目膠著,手上力道稍松,用力將他推開,迅速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皺的襟,表恢復嚴肅。
“晏總,請您注意影響。總是這樣公私不分地把我上來,同事們會誤會的。”
自從職方幾間,他不是傳召上樓,就是突襲辦公室。
用荏苒的話說,這幾個月見總裁的次數,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
“誤會?”晏桁挑眉,向前近一步,目沉沉鎖住,“誤會什麼?誤會我在追你?誤會我對你舊難忘、賊心不死?”
他聲音低了下去,“寶寶,事到如今,你還打算推開我?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語氣里夾雜著繃和不易察覺的試探。
凌喬熙心尖猛地一,像被細針扎了一下。
移開視線,盯著門板上的木質紋理,抿不語。
不推開,又能如何?
立刻點頭復合嗎?
他家人那關本就過不了。
晏桁看著凌喬熙沉默的側臉,他眼底的亮似乎黯淡了些,濃的睫也垂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瞬間被走了一點神氣。
“寶寶,你回答我。”
“你是不是,就沒想過要和我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