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華夾菜的手頓了頓，“熙熙，別擔心。他不知道我們搬到這里了。”

勉強笑了笑，又往凌喬熙碗里夾了塊排骨。

“快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凌喬熙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泛白。

怎麼可能不擔心？

十歲那年父母意外離世，被接到叔叔凌志權家，噩夢便開始了。

凌志權酗酒，脾氣暴戾，稍不順心就對嬸嬸拳腳相加。

無數個夜晚，瑟在房間里，聽著外面摔砸東西的巨響、不堪耳的咒罵和嬸嬸抑的哭泣。

比大一歲的凌曉杰總會第一時間把拉進臥室，反鎖上門，給戴上耳機，調大音樂聲。

然後坐在床邊輕輕拍的背，直到外面的風暴暫時平息。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十二歲那年。

凌志權喝得爛醉，竟試圖撬開的房門。

是凌曉杰沖出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那次。

年被打得鼻青臉腫，角滲。

第二天嬸嬸知道後，罵凌志權“畜生”，換來的是一頓更兇狠的毒打，直接進了醫院。

凌志權并未因此收斂。

洗澡時，他能蹲在浴室門外。

凌曉杰發現後報了警，可沒有實質證據，最終不了了之。

但從那以後。

凌喬熙在那個家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凌曉杰為了保護，洗澡他就在客廳守著，晚上干脆抱床被子睡在客廳沙發上。

終于。

在十四歲那年，嬸嬸想盡辦法，輾轉托人將轉學到了隔壁B市。

從此。

開始了一個人的求學生涯。

再次回到京都。

已是上大學。

年了。

以為自己終于有了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他人的能力。

結果。

誰知道自己卻先跑了。

凌喬熙放下筷子，“嬸嬸，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幫你離婚，徹底離開他。”

周華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滴在手背上。

不斷給凌喬熙夾菜，“好孩子，是嬸嬸沒本事，讓你那些年苦了。你在國外，過得好嗎？沈姨對你好不好？”

凌喬熙眼圈也紅了，用力點頭：“好，我特別好。沈姨待我像親兒一樣。”

-

晏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晏桁剛下飛機。

第一件事就是出手機給凌喬熙打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卻是關機提示音。

他眉頭微蹙，轉問道：“我寶寶現在在哪里？”

陳特助：“晏總，凌小姐下班後去了景半島小區。”

“去那兒做什麼？”

“凌小姐的嬸嬸目前居住在那里。”

晏桁抬手松了松領帶：“去景半島。”

記憶里，凌喬熙很主提及嬸嬸家的事。

那時他年輕，得熾熱也得自負，覺得擁有這個人就足夠，的家庭、過去，他并未刻意深究，也自信未來能將護得周全。

如今想來。

或許是他疏忽了。

-

周華留凌喬熙住下，凌喬熙也想多陪陪，便答應了。

洗漱後，兩人換上睡，窩在沙發里。

凌喬熙像小時候那樣，靠在周華的肩膀上。

“嬸嬸，”小聲開口，決定坦白一部分，“其實我……”

“砰！砰砰砰！”

暴的砸門聲像驚雷般炸響，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接著。

一個充滿暴戾的男聲在門外咆哮起來：

“周華！你個臭婆娘！給老子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躲？我看你往哪兒躲！”

周華和凌喬熙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悉的驚懼。

那獷暴戾的嗓音，是們的噩夢。

周華臉瞬間慘白如紙，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卻本能地第一時間將凌喬熙往自己後猛拽。

“熙、熙熙，快！快去里面房間！鎖好門！別、別出來！”

“嬸嬸，是凌志權？他怎麼會找到這里？”凌喬熙聲音得極低，指尖冰涼。

周華臉上盡褪，一把抓住凌喬熙的手臂，將往臥室推：

“熙熙，別問那麼多。拿上你的服，快走！現在就走！”

幾乎是暴地將凌喬熙塞進臥室，把椅背上搭著的外套和手包一腦塞進懷里，將撲到窗邊，一把推開老舊的窗戶。

冷風呼地灌進來。

“從這里出去！快！”周華回頭，眼睛通紅。

“我不走！”凌喬熙把服丟在床上，站得筆直，“嬸嬸，我長大了，我不怕他！該走的是他！”

“你不怕，我怕！”周華眼淚滾下來，“我怕他會你一手指頭，我怕我護不住你！聽話，快走！不然……不然嬸嬸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這些年原本就沒能照顧好。

絕不能讓凌志權沾染到熙熙分毫。

“哐！哐！”

門外的踹擊一聲重過一聲，門框震著。

凌志權咒罵越來越不堪耳：“……臭娘們，開門！”

周華渾一，推開窗戶，回頭死死盯著凌喬熙：“熙熙，從這里跳下去，別回頭！快！”

“要走一起走！”凌喬熙去拉的手。

“你是要嬸嬸給你跪下才肯走嗎？”周華聲音凄厲，作勢就要往下跪，“他不敢真把我怎麼樣，我馬上報警，你走不走？”

凌喬熙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看著嬸嬸決絕而蒼白的臉，終于咬牙：

“我走，我現在就走。”

幸好是一樓。

利落地翻過窗臺，跳了下去，落在石板上。

周華迅速將的外套和包丟下來，急促道：“好孩子，快走，別回頭，往大路上去！”

說完，迅速關上窗戶，拉了窗簾，隔絕了外。

凌喬熙將風匆匆套在睡外，看了一眼自己著的腳。

顧不上那麼多，撿起包，下意識想繞到單元門口去看看況。

手機屏幕亮起，是周華發來的信息：

【熙熙，別回來！別讓他看見你！】

【警察馬上就到！別擔心，聽話，快離開這里，別讓嬸嬸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