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桁將手機屏幕按亮又按滅,反反復復無數次,表難看的能滴墨。
屏幕上依舊沒有回復。
不回信息,不接電話。
真是好樣的。
他忍不下去了,最終推開車門,走進了燈火通明的莊園。
哪怕凌喬熙回復了他一條信息,他都不會下車。
因為,他還是想給老婆面子,讓自己去解決這些鶯鶯燕燕。
至于現在。
他不想讓自己解決了。
-
另一邊,拿到陸淮親筆簽名的凌喬熙心大好,將那張紙收進手包。
總算能回去差了。
順手從侍者托盤里拿起一杯香檳,剛抿了一小口,手機震起來。
剛剛一直都沒有看手機,這會兒才從包里拿出手機。
解鎖一看,全是晏桁的信息。
最後一條,顯示著:
[老婆,又想用什麼姿勢把我吃干抹凈?]
凌喬熙莫名其妙,嗆了一下,咳嗽著放下酒杯,快速打字回復:[?]
晏桁幾乎是秒回:
[寶寶,今天你不要喝酒。]
[如果你想要,過幾天都給你。]
凌喬熙心頭一跳,盡量忽略他的話。
有些慌地轉腦袋,沒有可疑的人影,也沒有可疑的鏡頭。
甚至還看了深邃的夜空,也沒有看到什麼無人機在盤旋。
這男人有前科。
以前。
他真的干過用無人機在頭頂巡邏的變態事。
結果。
可想而知。
和他冷戰了一個星期。
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改變,所以決定提醒一下:[晏桁,如果你再敢監視我,你就死定了!]
老公:[好,那死你上。]
凌喬熙:“……”
咬著瞪著那五個字,卷翹的睫簌簌抖,正要再罵,一回頭,卻看見夏疏螢正鬼鬼祟祟地往一羅馬柱後面,神慌張得像見了鬼。
走過去,疑道:“小螢螢,你怎麼了?見鬼了?怕這樣?”
夏疏螢一把扯過凌喬熙脖子上的飄逸巾,手忙腳地將自己大半張臉裹得嚴嚴實實,只出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熙熙,我看到那個人了,我先走了……”
的聲音都有些發。
也不是因為害怕,只是不想繼續糾纏。
凌喬熙:“哪個人?”
“就是畢業前夕,我不是被一個弟弟整整纏了10天嗎?”夏疏螢語無倫次,眼神四下飄忽,“他、他也來了,就在那邊。”
畢業旅行時撿的那個弟弟是個瘋子。
他把關在海邊別墅,鎖了十天。
他會笑著喂吃櫻桃,轉卻能面無表地掐滅所有逃跑的念頭。
其實剛開始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後來真怕自己死在床上。
到了第十天。
才下定決心讓凌喬熙送來了藥,最後趁弟弟暈倒,才從廚房的窗戶爬出去逃了。
說完。
夏疏螢也顧不得凌喬熙,扯著巾角,低頭混人群,眨眼就沒了蹤影。
凌喬熙:“……”
世界這麼小?
眼睜睜看著閨逃之夭夭。
當初找到夏疏螢的時候,上全是各種大大小小的吻痕。
夏疏螢說為了配合對方,吃了好多苦。
當時竟然會同,們姐妹遇到的都非同一般。
凌喬熙順著夏疏螢離開視線去。
不遠。
那個讓夏疏螢談之變的弟弟,正站在那里。
材高挑清瘦,穿著剪裁合的深西裝,是冷調的白,鼻梁高。
而站在他旁,微微側首聽他說話的男人,形拔,氣質冷峻,在人群中如鶴立群,凌喬熙看一眼便認出了他。
死眼睛,快挪開。
陸淮就站在二人對面談,三人相談甚歡,稔得不像話。
凌喬熙心里咯噔一下,瞬間後悔剛才沒跟著夏疏螢一起溜走。
自己為什麼還想著得跟陸淮打聲招呼再走?
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死,快跑啊。
剛悄然後退半步,後就傳來一聲清呼喊:
“凌喬熙。”
凌喬熙腳步僵住,閉了閉眼,認命地轉過,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嗨。”
陸淮已經引著晏桁走了過來,熱地介紹:“晏哥,這就是我剛才跟你提過的,凌喬熙。”
他轉向凌喬熙,語氣稔,“凌喬熙,這是晏桁,晏哥。說起來,晏哥還是你學長呢。”
“晏哥大學時也談過一段特神的地下,轟一時,你聽過沒?”
他沉浸在炫耀的過程中,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涌。
凌喬熙想都沒想,飛快否定:“沒有,沒聽過。”
聽過?
何止聽過!
就是那個地下本尊,而且兩人還天天摟著睡。
就在這時,晏桁向前走了一步。
他個子高,為了將就的高,微微俯下了,剛剛好能與四目相對。
他的黑眸深不見底,像斂著旋渦的寒潭,薄輕啟,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得近乎刻意,每個音節都砸在人心尖上:
“凌、喬、熙。”
清冽的松脂混著淺淡雪松香的冷香漫過來,木質調的沉斂里藏著一若有似無的琥珀余溫,縷縷鉆進凌喬熙的口鼻。
鼻尖倏地一麻。
那冷香纏著涼溫的溫鉆進來,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這麼近的距離太危險。
本能向後挪了半步。
他每次喊自己的全名,準沒什麼好事。
心慌得厲害。
這壞東西一肚子壞水,鬼點子多得防不勝防。
讓他此刻不痛快了,他肯定會在別的地方,變本加厲、花樣百出地痛快回來。
他這人,活的斯文敗類。
表面越是平靜無波,底下醞釀的風暴就越是惡劣。
晏桁瞇起眼睛。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狹起,眸沉了沉,視線鎖住凌喬熙後退的腳尖,又緩緩移回瀲滟的紅上。
退、退、退?
老婆是要往哪里退?
他上不香嗎?
再退一步,他就不想陪演戲了。
這麼不乖,只想拉過來,摁在下,喊.開、夾.。
見凌喬熙沒再繼續後退,晏桁才揚了揚角。
他的老婆還是舍不得遠離他。
有被哄到。
他直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漫不經心的調侃:
“看來凌小姐是個乖乖,從來不關注這些校園花邊新聞。”
“我的初友,我以為凌小姐很呢。”
尾音拖得輕佻,那雙深眸自始至終鎖著,半點沒移開。
陸淮直接站到凌喬熙側,在外人眼里儼然是人模樣,笑著打圓場:“晏哥,別打趣喬熙了,再逗,人該給我我嚇跑了。”
??
凌喬熙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他靠得這麼近做什麼?
而且,他剛剛都在說什麼胡話。
晏桁臉上依舊雲淡風輕,“凌小姐,你會被我嚇跑嗎?”
凌喬熙:“……”
跑了五年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還有臉問!
干脆假裝沒有聽到晏桁的話。
恰好這時。
有服務員端著致的冰淇淋球經過。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連忙住服務員,手就拿了一個的草莓味冰淇淋球。
然而,指尖還沒焐熱杯托,旁邊的陸淮卻極其自然地從手里拿走了那杯冰淇淋,“你今天最好不要吃這個。”
凌喬熙:“……”
例假就是這幾天,確實不能吃。
沒想到陸淮連這個都記得。
下意識用余瞄旁的晏桁,他依舊沒什麼表,甚至沒看,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一副徹頭徹尾的局外人模樣。
可下一秒。
晏桁卻忽然出手,從陸淮手里搶走了那杯冰淇淋,“我吃。”
他甚至沒再多給凌喬熙一個眼神,徑自用小勺挖起一點,送口中,作優雅得像在品嘗什麼頂級甜品。
陸淮的注意力已經轉向為凌喬熙尋找合適的溫熱飲品,毫沒有察覺這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凌喬熙站在原地,滿腦子問號,後背卻發涼。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前幾天在紀霖澈面前,晏桁吃醋的樣子可記得清清楚楚,那恨不得當場將拆吃腹的占有幾乎不加掩飾。
可現在,他既不看,也不生氣。
這種過分的平靜,這種置事外的淡漠,反而比直接的怒火更讓心驚跳。
就像海嘯來臨前,海岸線反常地急速後退,暴風雨前夕,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到底在憋什麼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