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劇痛襲來,呼吸瞬間被截斷。
蘇驚恐地瞪大眼,整個人被那大力狠狠摜倒在地,後背重重撞上堅糙的地面,疼得眼前一黑。
“我殺了你!”
晏沉在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卻又像是過看著別的什麼人。
“殺了你……殺了你……”
他口中不斷重復著這幾個字,手上的力道正一點一點收。
“不……不是……”
蘇雙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可那五指如同焊死一般,紋不。
“放開我……”
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知道他是了夢魘,神志不清,把自己當夢里的仇敵了。
可掙不開。
就在以為自己真要被他活活掐死時,右手胡在地上到一塊石頭。
沒有半分猶豫。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掄起石塊,朝著晏沉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脖頸上的鉗制驟然松開。
晏沉那雙猩紅的眼睛仍死死盯著,瞳孔卻一點點渙散,最終子一,整個人栽倒在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咳咳……咳咳咳……”
蘇一把推開他,翻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捂著火辣辣的嚨,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扭頭看向倒在一邊的晏沉。
他腦袋被砸破了,鮮順著額角緩緩流下,染紅了鬢邊的碎發。
蘇先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還在。
這才松了口氣,費力地將他重新拖回石壁邊,讓他躺得平順些。
然後撥開頭發,幫他檢查傷口。
一看…….
愣住了。
那傷口的位置,竟好巧不巧和之前花瓶砸出來的舊傷重合上了。
“阿這……”
蘇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
“這……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先手的……我這頂多算正當防衛。”
一邊嘟囔,一邊從包袱里翻出一條干凈的帕子,輕輕按在他傷口上。
……
日從山隙里斜斜進來,一線一線,將映得半明半暗。
晏沉倏地睜開眼。
周劇痛襲來,尚未完全清晰的視線里,模糊映出面前一道蜷的人影。
殺意先于理智迸發。
幾乎本能地,他抬手便是一掌。
掌風掀起那人的碎發,卻又在堪堪及面門的剎那,生生頓住。
晏沉的瞳孔微微收。
是蘇。
抱著膝蓋,蜷在離他幾步遠的石壁下,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櫻的擺皺地鋪在地上,沾滿泥屑,一張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疲憊的影。
怎麼會在這里?
晏沉緩緩收回手,環顧四周。
簡陋的山里,地上篝火余燼將熄未熄,只余一點暗紅的。
除了,再無旁人。
再視線下移,見自己上蓋著一件子的櫻披風,此刻因他驟起的作而落大半,出襟大敞的膛。
心口,那道猙獰的箭傷被歪歪扭扭的黑棉線糙地合著,邊緣還糊著一層半干的白玉藥膏。
是……的?
這個認知讓晏沉眸深了幾分,旋即抬眼,再次看向蘇。
正睡得迷糊,腦袋無意識地偏向一側,眼看就要撞上旁邊的石壁。
晏沉下意識抬手。
掌心穩穩托住了的臉。
溫熱的。
得不像話。
比他想象的還要糯,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帶著活生生的熱度。
日落下,正好打在臉上。
剛好照清臉頰上一層細的絨,暖融融的,出幾分不設防的稚氣。
晏沉看得有些神。
直到那雙眼睛,忽然睜開了。
四目相對。
蘇眨了眨眼,視線一點點聚焦在他臉上,又落向他托著自己臉頰的那只手。
“……你我臉干什麼?”
晏沉手一抖,像被燙到般猛地回。
“哎喲!”
蘇猝不及防,腦袋“咚”一聲輕響,結結實實磕在了石壁上。
“疼疼疼……”
疼得瞬間清醒,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瞪向罪魁禍首。
“你干嘛突然松手?我還……”
話還沒說完,脖子上便是一涼。
蘇低頭一看。
頭上那支碧璽步搖不知何時到了晏沉手里,鋒利的簪尖正抵在嚨上,只需再往前送一分,就能刺破皮。
“這是哪兒?”
晏沉眸沉沉,戒備地盯著。
“你怎麼在這兒?”
蘇嚨了,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將那要命的簪子推開一點。
“王……王爺,您先把這東西拿開,咱們有什麼話好好說……”
“別。”
晏沉手上一用力,簪尖立刻又往前送了半分,上跳的脈搏。
“說實話,本王沒耐心聽你編。”
蘇又氣又怕,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這人怎麼不識好人心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從江里撈上來,又給你治傷,守了你一夜!你知恩不圖報就算了,還一醒就喊打喊殺,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指著自己上的裳,又指指地上那件櫻披風,越說越氣。
“你自己看看,我把唯一一件披風都給你蓋了!我自己凍了一晚上!”
“哦?”
晏沉眉梢微挑,簪尖卻紋不。
“是麼?”
“當然了!”
蘇見他無于衷,火氣“噌”地竄上來,人也更委屈了。
“你自己想想清楚,我要想害你,你昨晚就死了!還能等到現在?”
晏沉沒說話,只是看著。
山里一時靜極,只有篝火余燼偶爾出一點細微的“噼啪”聲。
蘇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索心一橫,梗著脖子又送了半分。
簪尖立刻在脈搏出一道淺痕,嚇得眼皮直跳,卻撐著沒回去。
“王爺要是不怕忘恩負義的名聲傳出去,不怕下半輩子良心不安,夜夜夢見我這個冤魂索命,就趕手吧!”
說完還英勇就義般閉上了眼。
晏沉看著那張明明怕得要死,卻偏要裝出不畏死的小臉,角緩緩勾起。
“好啊。”
“我這就送蘇二姑娘一程。”
說罷手上用力,簪尖倏地往前一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