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車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旋即是重倒地的鈍響。
濃烈的腥氣,順著車鉆進來。
衛風“唰”地將長劍徹底出,另一只手猛地推開閉的車門。
“噗通”一聲。
駕車的馬夫仰倒在車轅上,脖頸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涌。
衛風的瞳孔驟然收。
再往前看。
隨行的十余護衛,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月下約可見一灘灘漫開的暗。
數十道黑影已將馬車團團圍住。
他們著夜行,面覆黑巾,只出一雙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見馬車門開,為首一名黑人毫不猶豫,抬手便是一枚淬著藍芒的菱形暗,直奔車廂晏沉的面門而去。
“王爺小心!”
衛風厲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練,“鐺”地一聲將那枚暗擊飛,釘一旁的山石,濺起幾點火星。
“好凌厲的暗。”
晏沉低低一笑,躬走出馬車。
而後踏著腳下車夫的尸,穩穩落在車外一片泊之中,抬頭看向對面。
“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那人顯然深知晏沉手段,不多言,手中刀鋒向前一指,數十名黑人立刻從四面八方同時撲殺而上!
刀劍影,殺機驟起。
衛風厲嘯一聲,手中劍暴漲,瞬間與沖在最前的五六人纏鬥在一起。
他劍法狠辣凌厲,招招奪命,但黑人顯然也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悍不畏死,一時間竟也將他死死拖住。
混中,一名黑人覷準空隙,長劍刺破重重劍影,直晏沉心口。
晏沉倏然側,那凌厲劍鋒著他頸側掠過,帶起幾縷斷發。
他眼神一冷,單手扣住了黑人持劍的手腕,五指一收一擰。
“咔嚓!”
腕骨應聲而碎。
黑人悶哼一聲,長劍登時手。
晏沉順勢接過那劍柄,反手一送,劍尖便沒了那黑人口。
作行雲流水,干凈利落。
“也罷。”
晏沉甩掉劍刃上的珠,隨手挽了個劍花,邊冷戾的笑意加深。
“本王便陪你們筋骨。”
話音未落,玄便已切戰團,手中雖是普通鐵劍,卻被他使得凌厲無匹,劍所至,必有一名黑人濺倒下。
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
且個個都是早有準備的亡命之徒,招式結陣勢,一寸寸小包圍。
兩人且戰且退,不知不覺竟被到了山路邊緣,後幾步便是萬丈懸崖。
夜風從崖底呼嘯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袂翻飛。
“王爺小心!”
衛風揮刀替晏沉接下側面襲來的一記殺招,右臂卻被一劍貫穿。
劇痛讓他作一滯,背後空門大開。
另一名黑人眼中兇一閃,悄無聲息地遞出一劍,直刺他背心。
“小心!”
晏沉眼神一厲,手中鐵劍反手揮去,險之又險地替他格開這致命一劍。
但就在這一瞬。
崖邊林的影深,一道比夜更濃的黑影,緩緩拉開了弩箭的弓弦。
箭矢破空,直刺晏沉而來。
“王爺快躲開!”
衛風目眥裂,嘶聲狂吼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兩名黑人死死纏住。
“噗!”
箭鏃驟然。
那支短箭,正中晏沉心口位置,力道之大,幾乎而過。
晏沉悶哼一聲,手中鐵劍“當啷”墜地,整個人也被帶著向後踉蹌數步。
“王爺!”
衛風絕的驚呼中,晏沉腳下一步踏空,子力地向後一仰,朝著漆黑無底的懸崖,直直墜了下去。
夜風呼嘯,吞噬了一切聲音。
衛風手中長劍瘋了一般揮砍,想要殺出一條路沖到崖邊。
剩余黑人卻如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他,刀劍影不風地上來。
眼見也要喪命于此時。
他卻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鴿卵大小的黑圓球,全力砸向地面。
“砰!”
濃烈刺鼻的白煙霧驟然炸開。
“咳咳……小心毒煙!”
“別讓他跑了!”
猝不及防的混中,衛風強提一口氣,縱投一側茂的山林中。
待濃煙稍稍散開,人早已不見蹤影。
“快追!”
幾名黑人不甘心,提刀就要沿著跡消失的方向,往山林深追。
“不必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傳來。
方才一直在暗,出那致命一箭的黑人,此刻終于緩步走了出來。
黑殺手作齊齊一頓,立刻恭敬地垂首退至兩側,讓出一道路來。
“參見大人。”
這人同樣著夜行,面覆黑巾,出的那雙眼睛,冷得不帶一活氣。
顯然是此次行真正的頭領。
他徑直走到晏沉墜崖,微微向前傾,向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呵……”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晏沉啊晏沉,你不是神通廣大得很麼?居然這麼輕易就死在了我手上。”
此地名為斷雲崖,顧名思義,見從上往下看,連雲都像是被攔腰斬斷的。
莫說是人,便是飛鳥從此失足,恐也難逃碎骨的下場。
更何況……
黑人舉起手中未用完的羽箭,慘白的月下,那箭簇正泛著幽冷的藍。
“我這鳩羽青之毒,見封,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活不過一個時辰。”
“縱使你姓晏的有通天的能耐,此刻,也該是一面目全非的尸了。”
說罷,他環視四周。
滿地尸橫陳,這場伏擊雖代價不小,但結果……實在令人滿意。
“收拾干凈。”他簡潔地發令,“天亮之前,這里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
周圍的黑人齊聲低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崖邊便已重新恢復了平靜,連腥氣都被山風吹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