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向面前的喬京墨,故意拖長了調子,學著先前的語氣。
“喬姑娘,你覺得如何?”
喬京墨怔怔地盯著眼前蘇那一手橫斜歪扭的字跡,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張了張,卻是不出半個字。
勝負如何,已不言而喻。
晏沉修長手指曲起,輕輕叩在桌面上,口中低聲復誦那句,“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閑愁……”
而後轉頭看向蘇,掌一笑。
“蘇二姑娘,不愧為魁首。”
隨著他第一聲掌聲響起,愣怔的眾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跟著鼓起掌來。
一旁的秦夫人早已按捺不住,拉著蘇母的胳膊,笑得眼紋深疊,“婉,可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啊!”
穆國公夫人則與幾位夫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含笑上前一步。
“此番比試,勝負已分!蘇二姑娘,是今日花朝宴上當之無愧的魁首!”
喬京墨面“唰”地慘白如紙,雙一,整個人跌坐回後的椅子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蘇乖乖巧巧對福一禮,“實在承讓了,京城第一才。”
語氣在“第一”二字上刻意加重。
“你……你……”
喬京墨惱怒地指著,一口氣沒緩上來,竟直接暈了過去。
“京墨!京墨!”
與好的幾位小姐立刻驚呼著圍上去,廳頓時一陣兵荒馬。
穆國公夫人也趕吩咐丫鬟,“快扶喬姑娘去廂房歇息,請府醫來看看!”
看著喬京墨被七手八腳地抬走,蘇悄悄皺了皺鼻子,角得逞地翹起。
“讓你囂張,氣死你活該。”
人群外圍,沈昭野隔著紛向,角不自覺跟著微微上揚。
真是,好有趣一只小狐貍。
從前怎麼倒沒發現?
而這一閃即逝的笑意,又恰好落了另一雙深不見底的眸中。
晏沉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目自沈昭野臉上慢悠悠地開,又落回花廳中央那抹櫻。
呵,這也不認識麼……
晏沉緩緩站起。
“今日還真是不虛此行,看了幾首好詩,也看了一場好熱鬧。”
說罷拂了拂袖,似乎興致已盡。
“本王乏了,先走一步。”
“諸位盡興。”
丟下這輕飄飄的四個字,便不再看任何人,徑直朝廳外走去。
只是經過蘇邊時,腳步緩了半分。
眼風極淡地掃過。
蘇下意識了脖子,努力想把自己偽裝一只不起眼的鵪鶉。
……
擷芳園外,車馬漸疏。
秦夫人拉著蘇的手,越看越是喜歡,眼里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今日可真是給秦姨長臉了!那詩作得,連王爺都親口夸贊,往後看誰還敢嚼舌說你是個小草包?”
說著,又轉向一旁的蘇母,“婉,我可跟你說好了,過兩日我府上設個小宴,專程下帖子請過去,你可不許攔著!這孩子,我瞧著就投緣!”
蘇母臉上掛著得的淺笑,聞言點頭,“屆時定讓過去叨擾。”
秦夫人這才滿意,又親昵地了蘇的臉頰,“,到時候可一定要來,秦姨親手做桂花糖藕給你吃!”
蘇笑瞇瞇地乖巧點頭。
“謝謝秦姨。”
與秦夫人作別後,蘇家一行人正要登車離開,忽聽後傳來一聲。
“蘇夫人,請留步。”
蘇母駐足回頭,認出是穆國公夫人邊最得臉那位徐嬤嬤。
快步上前來,先是笑著對著蘇母和蘇福了福,“夫人讓老奴追出來,親手將這個贈予蘇二姑娘。”
說著便從後小丫鬟手中接過一只紫檀木雕花錦盒,打開來奉到蘇面前。
里頭是一對赤金點翠蝴蝶簪。
蝶翅薄如蟬翼,以細如發的金線掐出廓,里填著澤鮮亮的翠羽,蝶須上還綴著米粒大小的珍珠,流。
“這對金釵是老夫人當年的陪嫁之,箱底好些年了,今日瞧著蘇二姑娘鮮亮明,與這簪子正相配,便特意讓老奴找出來,權當一點心意,賀姑娘奪魁。”
蘇并未立刻去接,而是下意識先轉頭看向母親,眼神詢問。
蘇母眸在那對金釵上復雜地停留一瞬,旋即笑著對蘇點了點頭。
“既是國公夫人厚,你便收下吧,好生謝過夫人就是。”
蘇這才接過錦盒,對著那嬤嬤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多謝國公夫人賞賜,勞煩嬤嬤代為轉達的謝意。”
徐嬤嬤笑著側,只了半禮。
“蘇二姑娘客氣了,夫人還說,今日一見未免倉促,還姑娘得了空,多來府上坐坐,陪說說話。”
說罷又客套了兩句“一路順遂”之類的話,這才轉回了園。
待徐嬤嬤影走遠,蘇母臉上那層客套的笑意便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上車,回府。”
語氣里出的冷意,讓一旁站著的梨子都忍不住了脖子。
不是聽說姑娘在詩會上奪魁,大出風頭了嗎?怎的……怎的看夫人的樣子,倒像是比往日更不高興了?
馬車一路駛回蘇府,在門前停下。
蘇母率先掀簾下車,先看向郁清和,“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目再轉向蘇時,聲音便冷了幾分。
“你,跟我來。”
說罷,也不管蘇跟不跟得上,頭也不回地邁過門檻,徑直往府走去。
梨子急得直扯蘇的袖子。
“姑娘,夫人怎麼瞧著不高興啊?您今兒不是給府里長臉了嗎?”
蘇心里明鏡似的,知道這頓訓斥是躲不過了,寬地拍了拍梨子的手。
“沒事,你先回花朝閣去,把我那雙底鞋找出來,腳疼。”
“可是......”
“去吧。”
梨子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深吸一口氣,拖著依舊作痛的腳,跟著蘇母的背影往里走。
一路穿廊過院,直到進了正房。
“都下去。”
蘇母坐下,臉沉沉。
滿屋丫鬟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掩上。
“跪下。”
蘇一愣,還是依言照做了。
蘇母眼神冷冷地扎在臉上,開門見山,“今日那兩首詩,當真是你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