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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可是……”沈昭野還想再說。

“真的不用。”蘇往後退了半步,努力出個客氣的笑,“沈小將軍放心,我沒那麼氣,回去自己上點藥就行。”

不經意往遠一瞟,約瞧見那邊似乎有人影晃,心里更慌了。

“宴會快開始了,我先走了!”

飛快地沖沈昭野福了福,又沖小孩揮揮手,轉就逃也似的跑了。

眨眼便消失在花木掩映深

沈昭野站在原地,著那道匆匆離去的背影,眸微微凝住。

“舅舅?”雲裊抱著風箏,輕輕扯了扯他的袍角,滿眼疑,“漂亮姐姐是不是不喜歡你呀?怎麼跑那麼快?”

沈昭野愣了一下。

不喜歡麼?

從前只要一見到他,便拼命往前湊,恨不得把“我喜歡你”四個字寫在臉上,死纏爛打的樣子讓他不勝其煩。

可方才……

看他的眼神,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太一樣,倒像是存心躲著他似的。

沈昭野垂眸,指尖無意識輕碾。

方才握過手腕的那只手,似乎還殘留著一點細膩溫熱的

“走吧。”

他收回視線,抬手小外甥的發包,聲音淡淡的。

“送你回宴上。”

......

躲在花叢後,親眼見著沈昭野帶著雲裊離開,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可心還是跳得厲害。

當然一半是嚇的,另一半是......

抬手捂住滾燙的臉,嗚嗚那可是沈昭野啊!是當初不惜掏空積蓄,也想來驗的“妻”劇本男主角啊!

要是能親一親,再

再……

腦海中畫面詭異變黃時,理智橫空出世,直接把那點悸狠狠鎮下去。

不行!

不能想!

那是郁清和的男人,是配,是和這個小炮灰八竿子打不著的存在!

要是敢什麼歪心思,別說晏沉那個瘋子了,主那關就過不去。

原著里蘇怎麼死的?

不就是因為覬覦男主,給主下藥,結果被殘忍反殺的嗎?

可不想步原主後塵。

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腦子里那些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當務之急,是收拾細跑路!

越快越好!

越遠越好!

……

整理好妝發,幾乎是踩著開席的鑼聲溜回擷芳園正廳的。

已布置妥當,貴們按家世品級分席而坐,香鬢影,笑語盈盈。

一眼瞧見蘇母端坐在靠前的主家席位上,郁清和則被時書語拉著與幾位相的貴同席,正低聲談。

貓著腰,盡量降低存在,想悄悄蹭到母親後的次席坐下。

可剛挨到繡墩邊緣,蘇母便似有所地回頭,冷淡的目掃過來。

“還知道回來?”聲音不高,卻明顯不悅,“這般重要的場合,姍姍來遲,統?讓滿堂賓客等你一人麼?”

席間已有幾道目若有似無地飄來,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頭皮一,連忙垂下頭,小聲解釋,“兒……方才在園中賞景,一時迷了路,并非有意遲來。”

“迷路?”邱婉眉頭蹙得更,“這莊子能有多大?邊也不帶著人,莽莽撞撞,半點規矩沒有。”

似乎還想再訓斥幾句,但礙于場合,終究只是沉著臉,不再看

“先坐下吧,安分些。”

如蒙大赦,趕在繡墩上坐穩,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自己一團。

恰在此時,穆國公夫人笑著拍了拍手,廳漸漸安靜下來。

“今日花朝,群芳薈萃,是賞花品茶未免單調了些,不若老做東,弄些詩文助興,也算不辜負這滿園春。”

說著朝旁的嬤嬤點了點頭。

那嬤嬤會意,指使兩名健僕抬上一盆蘭花,置于廳堂中央的紫檀高幾上。

那蘭花并非尋常品種,葉片修長如劍,碧綠油亮,正中出一支花葶,開著七八朵淡青的花,花瓣狹長,微微向後翻卷,形如飛鳥,倒是清雅絕倫。

“此乃青玉鶴,是南邊來的稀罕。”穆國公夫人笑道,“今日便以此蘭為題,請諸位姑娘即興賦詩,限時一炷香。”

“屆時請幾位德高重的夫人品評,擇出三甲,至于彩頭麼……”

側丫鬟立刻捧上一只錦盒,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柄玉如意,玉質溫潤無瑕,雕工湛,日下流轉著瑩瑩澤。

“這樽羊脂玉如意出自琢刻大師樊先生之手,雕工玉質都是上佳,便作為彩頭,贈予今日花朝宴的詩魁。”

穆國公夫人含笑掃過滿座年輕眷。

對面男賓席上雖也坐著些世家子弟,但依著花朝節詩會的舊例。

他們皆只觀禮,不參與。

話音剛落,侍便點燃了一炷細香,在香爐中,青煙裊裊升起。

席間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和翻紙筆的窸窣聲,貴們或凝神思索,或提筆蘸墨,顯然對這詩會頗為看重。

這不僅是展才學的場合,更是揚立賢名的大好機會,若能拔得頭籌,于自家、于將來的婚事都大有裨益。

對詩會半點興趣也無,更不想出什麼風頭,只求這場宴會趕結束,好早點回去收拾東西跑路。

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面前碟子里的一塊芙蓉糕,忽覺一道目落在上。

抬頭,正對上玉珂那雙含笑的眼。

玉珂坐在對面靠窗的位置,一月白騎裝,在一眾盛裝華服中格外扎眼。

此刻也正托著腮,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見蘇看過來,便沖眨了眨眼。

忍不住也彎了彎角,目正要移開,卻又忽然定住。

玉珂旁隔了幾席,沈昭野竟也在座。

他換了月白的常服,了馬球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清朗。

他似乎并未關注詩會,目原本落在虛空,此刻卻像是應到什麼,倏地轉了過來,恰恰與蘇的視線撞個正著。

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躲開,卻見沈昭野對極輕地點了點頭。

他眼神并無狎昵,可蘇卻像被燙到一樣,慌忙垂下眼簾,心臟砰砰跳。

嘶,沈昭野看我了?

還對我點頭了?何意味??

做賊似的飛快瞟了一眼郁清和的方向,幸好後者正對著那盆青玉鶴凝神思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詩境里。

并未注意到這邊短暫的匯。

暗暗松了口氣,再不敢看,只盯著自己面前那塊快被爛的芙蓉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