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眼淚的手微微一頓。
心底某個角落,被這句話輕輕了一下,泛起一陣細的酸。
江鹿伊在現代也是個孤兒。
媽媽走得早,記憶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懷抱,和一只褪了的舊布娃娃。
後來輾轉在各個福利院,那只娃娃也不知被丟在了哪個角落。
太明白那種“就想要這一個”的覺了,好像只要抓住它,就還能抓住一點關于那個人的溫度和記憶。
“這樣啊……”
蘇收起帕子,抬頭看了看那風箏,又看了看垂柳旁支錯雜的樹干。
“姐姐幫你拿下來,好不好?”
小孩睜著淚眼,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嗎?樹很高……”
“試試看嘛。”
蘇了自己竹竿一樣的細胳膊,將寬大的擺起來,在腰間胡打了個結,一抬就蹬上了樹干。
“姐姐小心!”
小孩張地攥了小拳頭。
“沒事兒。”
蘇一手抱著樹干,一手往上探,踩著枝椏一點點往上爬。
很快便夠到了那掛著風箏的枝條。
手,小心翼翼解開纏住的線,終于將那只蝴蝶風箏摘了下來。
“拿到了!”
一手抱著樹干,一手舉著風箏,沖樹下的孩得意地晃了晃。
小孩眼睛一下子亮了,破涕為笑。
“我的蝴蝶!”
蘇正準備找個穩妥的方式下去,卻忽然聽見小孩驚喜地喊了一聲。
“舅舅!”
舅舅?
蘇下意識側頭去。
只見不遠的青石小徑上,一道頎長的影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來人著緋紅圓領缺袍,墨發高束,出一道棱角清晰的下頜。
正是方才在馬球場上縱馬揮桿,引得滿場喝彩的那位年將軍。
沈昭野。
蘇腦子“嗡”的一聲。
他怎麼來了?!
不對,這小丫頭他舅舅?
那是......
猛地想起,沈昭野確實有個早逝的姐姐,留下一個獨,被沈家接府中養,好像是什麼......雲裊?
完了完了完了!
蘇心如麻,只想趕從樹上下來,離這位男主遠遠的。
慌中,腳下一,踩著的枝椏“咔嚓”一聲脆響,斷了!
“啊!”
驚呼一聲,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抱著風箏就從樹上栽了下去。
“小心!”
那道緋紅影疾掠而至。
接著,腰一,一大力將整個人撈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清冽的氣息涌鼻端。
不同于晏沉那冷松香的侵略,干凈溫暖得像下曬過的皂角。
蘇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目是線條流暢的下頜,微微滾的結,然後對上一雙張的眼睛。
是沈昭野啊……
心心念念的男主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還公主抱著!
蘇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只剩下一行彈幕在瘋狂刷屏:
帥!太帥了!
這臉這材這懷抱!嗚嗚嗚八塊腹是真的!能一下嗎?就一下!
而沈昭野,手臂也不自覺微微收。
懷里的人很輕,腰肢細得不盈一握,櫻擺海棠般猝然散開。
仰著臉看他,驚慌睜大的眼里,水瀲滟地漾著他的影子。
凌的呼吸拂過他頸側。
沈昭野結輕輕滾了一下,莫名覺得這池塘邊的風,似乎有些燥。
“姐姐!你沒事吧?”
雲裊焦急地拽了拽蘇的袖子,打破這片刻微妙凝滯的氣氛。
沈昭野眸微微一閃,手臂下意識松了松,將人放了下來。
然後迅速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蘇二姑娘?”他開口,語氣客氣而疏離,“無事吧?可有傷到?”
蘇腳踩上實地,卻還有點,聞言愣了愣,隨即心頭猛地一跳。
他認得自己?
不對,他當然認得自己。
全京城誰不知道蘇二姑娘癡沈小將軍,干過的蠢事能編一本《狗的一百種姿勢》,連剛回京的玉珂都聽說過,沈昭野這個當事人,怎麼可能不認識?
不對,等等……
那晏沉會不會也聽說過這些?
那方才編的那通“對王爺一見傾心”的瞎話,豈不是......全餡了?
蘇後背倏地沁出一層冷汗。
但轉念一想,又稍稍安自己。
晏沉那個瘋子,據說向來不近,也從不過問後宅之事,腦子整天琢磨的都是怎麼謀朝篡位、殺侄屠龍。
這種貴圈里蒜皮的小打小鬧,他應該......沒工夫關注吧?
應該......吧?
蘇心里七上八下,臉也變來變去,完全忘了面前還站著個人。
“蘇二姑娘?”
沈昭野見半晌不說話,以為是嚇著了,又溫聲喚了一句。
“啊?”
蘇回神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又立刻心虛地移開視線,連連擺手。
“沒事沒事!我沒事!”
然後趕把手里攥著那只蝴蝶風箏,遞給一旁眼著的雲裊。
“喏,你的蝴蝶,拿好。”
雲裊接過風箏,寶貝似地抱在懷里,沖咧一笑,“謝謝姐姐!”
蘇看哭得臟兮兮的小臉,心頭微,忍不住手了的發包。
“下次放風箏,找個空曠的地方,別再往樹底下跑了,知道嗎?”
“嗯!”
雲裊用力點頭。
蘇笑著夸了句“乖”,正要告辭離開,手腕卻忽然被沈昭野輕輕握住。
“你的手。”
蘇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明顯的傷。
正滲著細細的珠。
大概是方才摔下來時不小心蹭的,剛才太張,竟完全沒察覺。
“姑娘傷了。”沈昭野目落在那道痕上,眉頭微蹙,“前面不遠就是府醫的客院,我帶姑娘過去理一下吧?”
“不用不用!”
蘇嚇了一跳,連忙從他手里回手,把手背往袖子里藏了藏。
“就蹭破點皮,不礙事的。”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磕磕是家常便飯,這點傷本不算什麼。
雖說很想跟他單獨相來著……
但萬一被人看見和沈昭野走在一起,傳到郁清和耳朵里,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