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看著那只舉得高高的手,又看看那張寫滿“我很真誠”的臉。
眼底掠過一難辨的笑意。
蘇見他態度松,膽子立刻又了一圈。
松開他的,改去拽他的袍角,輕輕晃了晃,聲音得像浸了。
“王爺這樣英明神武、氣宇軒昂的大人,應該……不會真忍心對一個真心心悅您的小子手吧?”
臉上淚痕還沒干,眼睛卻亮晶晶地往上著他。
像貓。
像那種剛闖完禍,又試圖撒蒙混過關的貓。
可憐的。
又著不知死活的機靈勁兒。
晏沉垂眼盯著看了半晌,腦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
真想,狠狠欺負……
見他久久不語,蘇心里那弦又開始慢慢繃。
甚至開始認真琢磨:要不趁其不備,跟他拼了?反正砸過一次,也不差這第二回……
念頭未落,子驟然一輕。
晏沉單手扣住的後領,像拎貓崽似的將提起,轉重重抵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
蘇後背撞上糙的門板,還來不及呼痛,眼前便是一暗。
晏沉的臉近在咫尺。
近到彼此呼吸可聞,近到他上那沉沉的迫,將不風地裹住。
“好啊。”
他垂眼睨著,角微微彎起。
“那你親我。”
聲音像是從嚨深一點點出來的,帶著漫不經心的沙啞,又輕佻到了骨子里。
“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心悅我。”
蘇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瞪大眼睛著他,一時竟分不清這人是真了心思,還是單純在戲弄。
“怎麼?”
他又俯近幾分,鼻尖幾乎要上的,聲音低得像蠱。
“不敢?”
蘇心跳如擂鼓,撞得腔生疼。
眼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好看得讓人心驚,也危險得讓人膽寒。
……拼了。
心一橫,牙一咬。
又不是沒親過!親一口換條命,這買賣怎麼算都值!
于是踮起腳,仰頭便吻了上去。
“……”
晏沉上驀地一。
他撐在門板上的手指,驟然收。
這人……
蘇的在他上用力蹭了蹭,隨即飛快退開半步,氣息微。
“王爺現在……可信了?”
晏沉罕見地怔住了。
他本意只是逗逗,等著瞧驚慌失措的模樣,卻未料到膽大至此,竟真敢親上來?
蘇見他沒反應,只當是自己“誠意”不夠,索又鼓起勇氣,勾住他脖頸往下一拉。
“吧唧!”
在左邊臉頰響亮地親了一口。
“吧唧!”
右邊又補了一下。
親完後立刻松手,子往後一,泥鰍一樣從他懷里鉆了出去。
“王爺,我先告退了……”
捂著臉,故意做出一副難抑的模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就往外沖。
“王爺保重!”
話音未落,人已一溜煙竄了出去。
櫻的擺掠過門檻,眨眼便消失在假山石後。
柴房門“吱呀”一聲晃了晃,又悠悠地回來,慢慢重新合上。
晏沉仍立在原,許久未。
半晌才抬手,用指腹緩緩蹭過自己的角,指尖帶下一抹極淡的嫣紅。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呵……有意思。”
“王爺。”
門外,衛風不知何時已靜立在門口候命,單膝跪地。
“可要屬下將帶回?”
晏沉未答,只將沾著口脂的指尖慢慢收回,拇指極緩地碾過那抹殘紅。
“急什麼。”
他勾起角,眼底幽深一閃而過。
“既不愿說實話,本王便偏要看看,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才剛剛開始。”
……
蘇提著擺,一路頭也不回地狂奔。
直到那假山與柴房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外,才敢停下,扶著膝蓋大口氣。
“嚇死了......”
抬手用力了,又狠狠抹了把臉,後知後覺的懼意這才涌上脊背。
不愧是瘋批反派,果然晴難測。
一會兒冷著臉要掐死人,一會兒又似笑非笑地索吻……
蘇連做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下這地獄難度的境。
首先,蘇府是絕不能待了。
蘇母看哪哪都不順眼,偏心偏到胳肢窩,往後自己要是真出事,真指不上能為了那點母分來救自己。
郁清和那邊,更是雷區。
即便自己循規蹈矩,不礙眼,也難保不會被的“主環”波及,淪為炮灰。
至于晏沉……
蘇打了個寒。
方才那通胡謅的“一見傾心”,也不知他能信幾分?說不定下一刻回過神來,便要新舊賬一并清算。
所以,必須得跑。
蘇腳步越來越快,腦中已飛速盤算起來:回去就讓梨子收拾細,值錢的首飾裳都帶上,銀票也得揣夠。
今晚趁夜就溜,找個偏僻的鄉下貓起來,等那個不靠譜的客服把系統修好。
對,就這麼辦!
越想越覺得這計劃可行,腳下也生了風,沿著記憶中的來路疾步折返。
得趕在宴席開席前溜回去,否則母親尋不見人,又該生事。
然而剛繞過一片假山,途經一方小池塘時,一陣細細的泣聲便隨風飄來。
“嗚嗚…我的風箏……”
蘇腳步一頓,循聲去。
只見垂柳下,站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穿著鵝黃的小襦,梳著兩個圓圓的發包,正眼淚汪汪地著樹梢。
蘇順著的視線抬頭。
柳枝高,晃晃悠悠地掛著一只蝴蝶風箏。
竹骨絹面,糊得不算致,但看得出畫得很用心,連蝶翅上都細細描了花紋。
“別哭別哭。”
蘇見哭得可憐,有些不忍地走過去,從袖中掏出張帕子給臉。
“不過是個風箏,姐姐再找人給你做個更漂亮的,好不好?”
“不要……”
小孩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娘......我娘前些日子生病,沒了......這風箏,是病著的時候,熬了好幾夜給我做的......我只想要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