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喬京墨臉一沉，聲音陡然拔高，“誰告訴你說，我比不過？”
“就是！”
旁邊幾個立刻幫腔。
“郁清和一個寄人籬下的孤，也配和京墨姐姐相提并論？”
“不過讀了幾本酸書，會寫幾句歪詩，就真當自己是才了？”
“今日花朝詩會，京墨姐姐的新作定然能拔得頭籌，好好見識見識！”
蘇聽著這些毫無新意的貶低，只覺得無聊，“那行，祝喬姑娘馬到功。”
說完又想繞開走。
“站住！”
喬京墨再次攔住，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郁清和的表妹。
“我讓你走了嗎？”
蘇心里嘆氣，知道今天不拿出點東西，這群才是不會罷休了。
視線掃過涼亭角落的石桌，那里為方便游人題詠，還備著簡單的筆墨。
看來乾朝崇文之風確實鼎盛，連子間的聚會都不了附庸風雅這一套，難怪這些人如此看重詩會名次。
心思電轉，忽然有了主意。
“喬姑娘和幾位姐姐，看來今日是非要與我表姐一較高下了？”
“是又如何？”喬京墨傲然道。
“倒是不如何。”蘇無辜地攤攤手，“只是我表姐這會兒人不在這兒，你們堵著我也沒用啊，不如這樣……”
轉走到石桌邊，拿起那支兼毫筆，蘸了蘸墨，在鋪開的宣紙上落筆。
桃李出深井，花艷驚上春。
蘇是個草包，江鹿伊本人更是沒練過什麼書法，控起筆來歪歪扭扭，毫無風骨可言，只能算作可勉強辨認。
但字雖陋，意卻陡峭奇絕。
有人下意識地喃喃念出，“桃李出深井，花艷驚上春……”
就這短短十字，竟是寫盡了井中桃李足以驚整個早春的艷。
這哪是尋常閨閣子能有的眼界和筆力？甚至不似當下流行的任何詩風！
涼亭一時寂靜無聲。
喬京墨臉上的驕矜之徹底僵住，盯著那行字，眼神里滿是駭然。
另外幾個也面面相覷，被這詩句中蘊含的磅礴意象震得說不出話。
蘇擱下筆，笑著將詩往前一推。
“這是我表姐昨日隨筆新作的一句，喬姑娘既然志在詩會頭籌，不若先勝過這一句，再談找我表姐切磋不遲。”
說完也不看幾人彩的臉，趕側從喬京墨旁邊溜出了涼亭。
不是囂張嗎？
不是自詡才嗎？
跟千古第一的詩仙李白比去吧！
雖然只搬了半句，但嚇唬你們這些閨閣小姐，實在是很足夠了！
蘇剛轉過一叢開得正盛的海棠，氣兒還沒勻，後忽而傳來一道聲。
“那詩，是你寫的？”
蘇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就站在幾步開外的海棠樹下。
穿著一簡單的月白窄袖騎裝，長發高束馬尾，只用一素銀簪子固定，通上下再無多余飾。
看量，似乎比尋常閨秀高挑些，是健康的，眉眼生得明麗，自帶一京城貴上罕見的颯爽之氣。
此刻，正饒有興味地盯著看。
蘇腦子里飛快一轉，幾乎是立刻猜到了對方份，福行了一禮。
“見過玉珂郡主。”
鎮北王獨，自小跟著父親鎮守北境，據說弓馬嫻，爽利。
按原著時間線，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皇帝疑心鎮北王在邊關私蓄兵馬，一道旨意將這位郡主召回京城，其名曰“議親”，實則是扣在眼皮子底下當質子。
而且蘇還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的？”玉珂輕輕挑眉，“我回京不過三日，連宮宴都只了一面，你這小丫頭，眼力倒尖。”
蘇心里咯噔一下，差點忘了這位郡主可不是養在深閨的花，是在邊關真刀真槍里歷練過的，觀察力敏銳得很。
還沒想好怎麼圓，玉珂已邁步走到面前，微微俯湊近，眼里笑意更深。
“怎麼？還沒編好？”
蘇被看得有點心虛，干笑兩聲，“郡主說笑了，我也是猜的。”
“郡主這通英姿颯爽、將門虎的氣度，跟京城里那些走一步三的小姐可不一樣，一眼就瞧出來了。”
“還甜。”
玉珂直起，不置可否地彎了彎，目又轉向涼亭方向。
“那……桃李出深井，花艷驚上春呢？怎麼來的？做夢夢見的？”
蘇頭皮一麻。
果然，剛才涼亭里那點靜，全被這位郡主聽去了。
趕擺手，一臉無辜地解釋，“那真是我表姐郁清和昨兒剛作的！我就是……就是臨時用用，嚇唬嚇唬人。”
“郁清和？”
玉珂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
“你這話，可不老實。”
往前踱了半步，目在蘇臉上轉了轉，著點“你繼續編”的調侃。
“郁清和的詩，我回京後閑來無事，倒也翻過兩本集子，確實是有文采，也很有靈氣，但格局嘛……”
頓了頓，角斜著勾起。
“終究不開宅庭院，花開花落那點愁緒，驚上春這三個字，寫不出來。”
目重新鎖住蘇，帶著篤定。
“是你作的，對不對？”
說實話，蘇倒很想承認，只是自己實在是沒李太白那兩把刷子。
背詩還行，作詩？殺了吧！
“郡主。”
蘇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我很廢”的表，半真半假地解釋。
“您剛到京城，可能還不清楚我的名聲……那可是全京城都聞名的，琴棋書畫樣樣稀松，詩詞歌賦，更是狗屁不通。您覺得，我能寫出這樣的句子？”
玉珂看著那副“我就是爛泥扶不上墻”的架勢，正要再問幾句。
卻聽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們低的興談聲由遠及近。
“快些快些！聽說沈小將軍也來了，正在東邊馬球場上呢！”
“真的？沈小將軍不是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嗎？今兒怎麼來了”
“千真萬確！我剛看見穆國公世子親自陪著往那邊去了，快去看看！”
“哎呀，我的簪子好像松了……”
幾個著鮮亮的貴結伴匆匆從另一條小徑拐過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雀躍，方向明確地朝著東邊而去。
沈小將軍！
是心心念念的男主沈昭野！
那個原著里驚才絕艷！八塊腹！全文二十三萬字里，足有十八萬字都把主困在床上狠狠疼的張力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