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謙遜兩句,邱婉已淡淡開口。
“快別夸了,這丫頭本就不知天高地厚,這下尾更要翹到天上去了。”
說著目掃過蘇,又落回郁清和上,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了比較。
“要我說,還是清和這樣清雅端莊的打扮更好,姑娘家,貴在氣質沉靜。”
秦夫人聞言,不贊同地輕輕拍了邱婉一下,“婉,你也別太偏心了!”
“清和自是好的,可咱們這模樣難道就差了?我瞧著就很好,明鮮活的小姑娘,多招人疼啊!”
說著又親親熱熱地攬住蘇的肩,“,你娘不稀罕你這個兒,秦姨稀罕!趕明兒就跟秦姨回家去,怎麼樣?”
邱婉失笑,語氣似真似假。
“那正好,秦姐姐今兒就把領回去,也省得整日里讓我看著心煩。”
“真要領回去也不是今天。”
秦夫人指尖在蘇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眼里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要領,也得挑個好日子,風風地把接走才是呢。”
蘇被秦夫人這親熱又略帶調侃的態度弄得有些懵,約覺得這話里似乎有話,但一時又不清頭緒。
下意識看向邱婉,卻見母親也只是但笑不語,并未接話。
秦夫人也不再深言,笑著挽起邱婉的胳膊,“好了,站門口像什麼話?快進去吧,好些夫人都到了,正念叨你呢。”
幾人這才相攜著,一起穿過垂花門,步花團錦簇的莊子深。
擷芳園,花廳軒敞。
穆國公夫人年近五旬,穿著一寶藍織金緞褙子,頭戴赤金嵌寶大抹額,端坐在上首,通皆是富貴雍容氣度。
邱婉領著三個孩上前拜見。
穆國公夫人目在郁清和上多停留了片刻,贊了幾句“嫻雅知禮”,又例行公事般夸了夸蘇“模樣出挑”。
“你們年輕人不必在這兒陪我老婆子拘著,園子里景致正好,自去逛逛吧。”
邱婉也轉頭對三人囑咐,“去吧,仔細些,莫要沖撞了旁人。”
目特意在蘇臉上停留一瞬,“尤其是你,安分些,莫要生事。”
蘇垂眼應了聲“是”。
三人剛退出花廳,時書語便一把挽住郁清和的胳膊,親親熱熱道:
“清和姐姐,我知道東邊有片海棠林開得正好,咱們瞧瞧去!我前兒還新得了一首詠海棠的詩,也正好請你品評品評。”
說著,眼角余瞥了蘇一下,鼻子里輕輕一哼,拉著郁清和轉就走,腳步飛快,擺明了是要將蘇撇下。
郁清和似有遲疑,回頭看了蘇一眼,“,你要不要一起……”
“你們去吧。”
蘇立刻接口,可不想湊上去看時書語那張臉,更懶得聽什麼詠海棠詩。
時書語不得不來,聞言立刻笑道,“清和姐姐咱們快走吧,蘇二姑娘腳還疼著呢,就讓好好歇著吧。”
話音未落,人已拉著郁清和拐過一道月門,不見了蹤影。
蘇輕輕吐了口氣。
四下張,見不遠假山旁有個小小的六角涼亭,掩在幾株垂海棠後面,頗為僻靜,倒適合躲懶。
蘇走過去坐下,隔著擺了腳踝,才總算松快了些。
“也好,就在這兒等開席吧。”
誰知一盞茶還沒吃完,便聽一陣腳步由遠及近,夾雜著清脆的說笑。
“京墨姐姐今日這裳真好看,料子是雲錦閣新到的霞紫吧?”
“今日花朝詩會,有京墨姐姐在,頭籌定然是姐姐的囊中之了。”
幾個著鮮的簇擁著一位著淺紫縷金百蝶穿花的子走過來。
那子容貌姣好,眉眼間帶著一書卷氣,但神卻難掩矜傲。
一眼便瞧見了亭子里的蘇。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蘇家那位‘才名遠播’的二姑娘啊。”
故意將“才名遠播”四字咬得極重,後幾位立刻掩低笑起來。
旁邊一個鵝蛋臉的也嘲弄地接了一,“蘇二姑娘今日這打扮……怎麼,不學你那位好表姐裝淑了?”
蘇皺了皺眉,不想搭理,扶著亭柱站起,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
“哎,別走啊。”
紫子卻上前一步,恰好擋在了亭子出口,似笑非笑地看著。
“蘇二姑娘這是瞧見我們來了,就要走?莫非是我們擾了你的雅興?”
蘇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煩躁,出一個假笑,“這位姐姐說笑了,我只是坐久了,想活活,各位請自便。”
“誰是你姐姐?”紫子嗤笑一聲,眉梢挑得更高,“我可擔不起。”
另一個穿著水綠衫子的“噗嗤”一笑,手指遙遙一點遠正與時書語站在海棠林邊說話的郁清和,語氣嘲諷。
“那邊那個裝模作樣,慣會沽名釣譽的才是你姐姐吧?我們京墨可是京城第一才,跟你這種草包可攀不上親戚。”
京墨?
蘇腦子里“叮”一聲,對上了號。
史大夫喬垣之。
原著里提到過,這位原是京城貴中才名最盛的一個,極是心高氣傲。
可自從郁清和進京後,幾次詩會花宴都被穩一頭,漸漸便恨上了郁清和,沒在背後做局使絆子。
後來一次宮宴上,設計郁清和落水,被恰好路過的沈昭野所救,護妻狂魔男主上線,直接殺到了史臺要說法。
最終喬京墨夫家為了平息沈昭野的怒火,把送到城外尼姑庵清修去了。
蘇心里頓時明鏡似的。
這是在郁清和那邊了氣,就轉頭來找自己這個草包表妹的麻煩。
想柿子出氣呢。
看吧看吧!
心里的小人瘋狂打滾。
我說什麼來著?跟主作對的沒好下場,跟主走太近也容易炮灰!
就連自己這種打醬油的邊緣人,都會被的嫉妒者上趕著來找茬,這主環的輻范圍也太廣了吧!
蘇心里默默總結,更堅定了要遠離風暴中心的決心。
“你兩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想什麼呢?”喬京墨見半晌不說話,語氣更冷,“莫不是在心里罵我們?”
蘇回過神,一臉無辜。
“我在想,喬姑娘若是覺得誰了你的風頭,讓你不痛快了,自該找正主說道去,攔著我這個草包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