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書語與郁清和同時回頭。
晨正好,灑在蘇府門前的石階上,也映亮自門緩緩走出的。
蘇扶著梨子的手,一步步走下臺階,櫻擺拂過青石,發間碧璽步搖隨作輕晃,下折出瀲滟的。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張臉。
明明只是薄薄一層胭脂香,卻將五所有明艷都勾勒了出來,又因此刻不悅的神,更添幾分生的憨鮮活。
與從前刻意模仿的清雅截然不同。
時書語眼睛瞪得老大,一時竟忘了反應,連郁清和也眸微。
“來了。”
溫聲開口,打破這短暫的寂靜。
時書語這才回過神,臉上閃過一不自在,但很快又被慣有的驕矜掩蓋。
抬高下,語氣酸溜溜的。
“喲,今兒這打扮……可真是費了不心思吧?難怪讓我們好等。”
“我看你也別白費勁兒了,腦子里沒貨,到了宴席上還不是丟人現眼!”
蘇走到近前,聞言挑眉看。
“費不費心思,關你什麼事?倒是你,站在別人家門口說三道四,禮部尚書府的家教,就是這樣的?”
“再說,我怎麼穿戴就怎麼穿戴,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倒是你……”
上前半步,眼神輕飄飄掃過時書語上那件新做的鵝黃。
“打扮得黃不黃綠不綠的,跟剛發芽的菜葉子似的,怎麼?是打算去宴上當盤清炒時蔬,給貴客們助助興?”
時書語臉一變,“你!”
“你什麼你?”
蘇不給開口的機會,下微揚。
“論職,我父親是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而你爹不過是個三品尚書,你還有膽子跟我怪氣起來了?”
學著原主那驕縱勁兒,但語氣里又多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刁鉆。
“你不怕我仗勢欺人啊?”
時書語氣得渾發抖,眼圈都紅了,“蘇!你別得意……”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郁清和輕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好了,都說兩句。”
看向時書語,溫聲道,“書語,年紀小,你讓著些。”
又轉向蘇,語氣依舊溫和,“,時辰不早了,莫讓姨母久等。”
蘇輕哼一聲,別開臉。
時書語則狠狠瞪了蘇一眼,一把拉住郁清和的手,轉就走。
“清和姐姐,你跟我坐前頭那輛馬車去!我才不要跟某些人同乘!”
蘇看著兩人背影,沖時書語背後悄悄了鼻子,做了個鬼臉。
我怕郁清和,還能怕你?
記得原著里,這時書語就一直抱著郁清和的大,表面是好姐妹,實則心里默默喜歡著小將軍沈昭野。
後期為救主,被打斷了,主還以死相,讓男主娶做了平妻。
看書時,就不喜歡時書語。
倒不是因為喜歡沈昭野,畢竟全書喜歡男主的人能排二里地。
而是因為明明有私心,卻非要打著“姐妹深”的旗號,又當又立。
更讓不解的是,郁清和那樣聰明一個人,怎麼會做出“讓男主娶閨”這種降智作?關鍵沈昭野還同意了?
當時江鹿伊還為此憤憤不平,給作者寫了兩千字長評,質問為什麼非要安排這種節,好好1V1的甜寵文不香嗎?
現在穿進來,親眼見到時書語這副臉,便更覺得不喜歡。
“姑娘,咱們也上車吧?”
梨子小聲提醒。
蘇收回思緒,扶著梨子的手轉上了自家馬車,與蘇母同乘。
邱婉抬頭,目落在蘇這一鮮亮裝扮上,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你這打扮,未免太扎眼了些。”
“今日貴雲集,講究的是清新雅致,你這般濃艷,倒顯得刻意了。”
蘇在對面坐下,垂著眼沒吭聲,心里卻忍不住腹誹:
這裳頭面,不都是您屬意我挑的嗎?素的不愿意給,俏的又嫌扎眼,合著橫豎都是我不對唄?
也不知道是看我哪都不順眼,還是怕我搶了你那寶貝外甥的風頭。
放心吧,郁清和是鐵打的主,有環罩著,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焦點。
我這個小炮灰,打扮再鮮亮也就是個背景板,您老擔心個什麼勁兒?
蘇心里吐槽歸吐槽,面上卻不顯,只垂頭默默擺弄角。
邱婉語氣更沉了幾分。
“待會兒到了莊子上,見了各家夫人小姐,需謹言慎行,恪守禮儀。”
“你莫要像在家中一般任,平白給人看了笑話,丟了蘇府的臉面。”
“知道了。”
蘇悶悶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懶得爭辯。
邱婉看著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口。
索便閉上眼養神,不再看。
馬車轆轆而行,約莫半個時辰後,便停在了穆國公府位于城西的別苑外。
別苑位置選得極好,背靠青巒,前臨碧水,此時正值春日,莊花木扶疏,遠遠去便是一片姹紫嫣紅。
門庭修得也氣派,正中懸著一塊書“擷芳園”的匾額,字跡遒勁。
蘇家到時,門前已停了不車馬,著鮮的僕從穿梭其間引路。
邱婉攜著幾個孩兒剛下馬車,一位著絳紫纏枝牡丹紋褙子,頭戴點翠抹額的夫人便笑著迎了上來。
“婉!可算把你盼來了!”
來人正是史中丞秦大人的夫人溫懷素,與邱婉是自的手帕。
“溫姐姐。”邱婉也笑著上前,握住秦夫人的手,“勞你久候了。”
“你我之間,還說這些客套話。”
秦夫人爽朗一笑,目隨即落到邱婉後的三個孩上。
先看向郁清和,點頭贊道,“清和丫頭越發標致了,這通的氣度,真真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瞧著就讓人喜歡。”
郁清和微微福,溫婉一笑。
“秦夫人過譽了。”
秦夫人笑著虛扶一把,視線一轉,落到蘇上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喲,有些日子不見,竟出落得這般水靈了,讓我險些沒認出來!”
上前兩步,拉著蘇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圈,眼里滿是驚艷。
“瞧瞧這小模樣,鮮亮得跟枝頭最的海棠花似的,真惹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