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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次日,天剛亮。

就被梨子從被窩里拖了出來。

“姑娘!快醒醒!該起了!”

酸得跟快散架似的,尤其是兩只腳,經過昨夜一番折騰,此刻腫得跟饅頭似的,一下就鉆心地疼。

“梨子……”哼哼唧唧地往被子里,“讓我再睡會兒,就一會兒……”

“不行啊姑娘!”

梨子急得直跺腳,手上力道不減,是把蘇從床上架了起來。

“得趕去給夫人請安了!錯過了時辰,可是要挨罰的!”

勉強掀開一條眼,窗外天才蒙蒙亮,灰藍一片。

崩潰地哀嚎。

“所以,是每天都得去嗎?!”

“當然!”

梨子手腳麻利地開始給套中

“晨昏定省,一刻都不能晚的!姑娘您忘了?上個月您貪睡遲了一刻鐘,夫人可是讓您在祠堂跪了整整兩個時辰呢!”

:“……”

救命!穿惡毒配已經夠慘了,居然還有早起打卡這種酷刑?

認命地爬起來,任由梨子擺布。

洗漱、梳頭、更,每一下都牽扯著腳上的傷,疼得齜牙咧

梨子看著那雙包得厚厚的腳,愁眉苦臉,“姑娘,這樣能走嗎?”

“不能走也得走啊。”

有氣無力,在梨子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朝主母邱婉的倚蘭苑挪去。

到時,天又亮了些。

倚蘭苑早已收拾得清爽明亮,晨未晞,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蘭花香。

正廳的門開著,蘇還沒進去,就聽見里面傳來溫言語的笑談聲。

扶著門框,探頭往里瞧。

只見蘇母邱婉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里,穿著一淡青纏枝蓮紋的褙子,發髻梳得一不茍。

此刻正含笑握著下首郁清和的手,親親熱熱地說著話,眉眼溫和。

而郁清和則微微垂首,側耳傾聽,偶爾輕聲回應一句,姿態嫻靜乖巧。

原文里對蘇母邱婉的描寫不多,只說子溫和,出書香門第。

此刻親眼見到,蘇才發現,這位母親生得眉目清雅,氣質婉約,和自己這副秾麗艷的皮囊竟無半分相似之

反倒是郁清和那清淡如水的眉眼,與邱婉依稀有幾分神韻相連。

邱婉聽到靜,轉過頭來。

見到蘇一瘸一拐走進來,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眉頭微蹙。

“又跑去哪里胡鬧了?弄這副樣子。”聲音不高,卻著明顯的不悅,“你父親奉旨巡邊,不在家中,你就不能安生些,讓我省點心嗎?”

還沒想好怎麼編,卻先于意識,本能地繃了。

原主蘇竟這般怕自己的母親?

垂下眼,沒吭聲。

這副悶葫蘆樣,邱婉心頭那火氣又往上竄了竄,但礙于郁清和在場,終究不好發作得太難看。

只好將不悅,淡淡道:

“過來吧。”

挪著步子過去,乖乖巧巧地在郁清和對面另一個繡墩上坐下。

“過兩日便是花神節,穆國公夫人做東,邀請京中好些貴去城外的莊子上踏青賞花,正巧給你們新做的裳和頭面都送來了,你和清和一起挑挑。”

說著,抬頭示意旁的嬤嬤。

嬤嬤會意,朝門外拍了拍手,立刻便有幾個丫鬟捧著托盤魚貫而

很快,廳堂一側的黃花梨木架上,便掛起了一排新裁的

從淡雅的月白、淺碧、藕荷,到的鵝黃、櫻、海棠紅,一應都有,料子也都是頂好的綢緞紗羅。

桌上一字擺開的頭面首飾更是珠寶氣,赤金點翠,晃得人眼花。

心里暗暗咋舌。

這蘇府不愧是輔國大將軍府,對兒家的穿戴還真舍得下本錢。

不過轉念一想,原著里蘇能作天作地,除了腦子不好,恐怕也跟這優渥到離譜的質環境不開干系。

郁清和率先起,朝蘇溫婉一笑。

先挑吧。”

掃過那些,隨手離自己最近的一件。

那是條淺藍,料子極輕薄,似春水又如煙霞,手微涼,上面用銀線繡著疏落的折枝玉蘭,雅致非常。

了一下,邱婉便手將那件子從手邊走,轉而遞向郁清和。

“這和繡樣,更襯清和的氣質。”

“清和,你試試這件?”

郁清和看了一眼蘇,忙道,“姨母,還是讓先選吧……”

邱婉卻無甚所謂地擺擺手,“無妨,小孩子家,穿什麼鮮亮都好。”

手僵在半空,心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看小說時,自然知道,郁清和是邱婉早逝親姐姐的唯一骨,邱婉對這個外甥視如己出,疼有加。

甚至在原主蘇作死下線後,邱婉更是將所有母都轉移到了郁清和上。

那時讀者視角的江鹿伊,只覺得姨母慈,甚至還為這份溫過。

可現在,自己了蘇

站在這里,著這本能的瑟,看著母親對自己毫不掩飾的冷淡,與對表姐自然而然的偏袒……

那滋味就完全不同了。

忽然想,蘇之所以和郁清和作對,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只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過的沈昭野嗎?

或許,更深層的是在這日復一日的區別對待里,積攢下的不甘和嫉恨吧。

就像角落里見不到的花,長著長著,就歪了,爛了,散發出毒氣。

移開目,隨手指向架上一條櫻的撒花煙羅

“就這條吧。”

擺層層疊疊,繡著大朵大朵的纏枝海棠,又用金線勾了邊,明俏。

說實話,本就不喜歡那些過于寡淡的,反而鐘各種鮮亮明的調子。

這條子,倒更合眼緣。

選完服,蘇又看向桌上的頭面。

其中最顯眼的一套,是嵌著渾圓東珠的簪釵和掩鬢,珠溫潤,貴氣卻不張揚,一看就是專為郁清和準備的。

很識趣地移開視線,手指點了點旁邊另一套妍麗的碧璽頭面。

“我要這個吧。”